27(2/4)

叶知瞿俯身在他唇上碰了碰,“等我回来。”新派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他只是趁着空隙回来看一眼,确保赵禹没事才放心。等他走后,赵禹才再度有了反应,然而半晌过后,他发现他动不了了。除了控制面部表情和手指,他甚至连话都说不了。

即使接触不多,但许疏平能看出来叶知瞿天生感情淡漠,哪怕面对朝夕相伴的队友的死亡,他都能保持着毫无人情味可言的冷静,唯独对赵禹……见惯了尔虞我诈,生离死别,许疏平已经记不清多久没看到对一个人的爱可以这样赤诚。赵禹是特殊的,但相应的,他一天不醒,叶知瞿的希望就被损耗一分。许疏平不敢想象,在没有人可以牵制叶知瞿的情况下,要是赵禹离开了他,叶知瞿会变成什么样。

棘手的麻烦,并且短期内没有解决办法,赵禹如是想道,但又不可避免地觉得可笑。于言因为违规被芥子世界排斥,也让他一醒来就面对这个烂摊子,到头来谁也没赢。

两辈子的记忆搅得他头痛欲裂,仿佛连灵魂都被撕成了两半,而他只是平静地盯着天花板,甚至比苏醒前更像个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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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瞿没开灯,四周都只有物品模糊的影子,浴室传来了阵阵水声,微凉的夜风扫过裸露的皮肤,指尖仍有湿润的触感。

sp;许疏平说只能等,叶知瞿就日复一日地等。他扛着基地所有的重担,还要处理新派的动乱,但对赵禹的照顾还是事事亲力亲为。许疏平有次偶尔路过,看见叶知瞿神色温柔地将对方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剪掉对方长长的指甲。他自己的眉宇间尚且有沉积已久的疲倦,因为来不及打理,原先银白的长发被他用刀割断,只余一些参差不齐的碎发落在肩上,衣服也皱巴巴地染上了污渍,却给赵禹打理得一丝不苟。

“赵禹,你理我好不好?”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许疏平站起身,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掠过了她,站定在床前,许疏平闻见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紧了紧。

许疏平还不知道她的这一举动为后续招来了更大的麻烦,她满腹心事,离开了病房。叶知瞿听劝地将房间的窗户打开,然后回到床前,握住了赵禹平放在身侧的手,轻声道:“手是干净的。”他将那只手贴近自己的脸,然后轻轻蹭了蹭,

真是个废物,这些年除了躲在空间苟活,就是在和男人不清不楚地厮混,偏偏还乐在其中。

“是不是我惹你讨厌了?”一行泪从眼角滑落,沾湿了赵禹的指尖,“现在的我,让你讨厌了吗?”

“是那些新派的人?”

“你好久没和我说过话了。”

来人缓缓摘掉了手上沾染血污的手套,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处决了。”短短三个字,却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漫不经心感,许疏平顿了顿,“味道太重,开窗散散吧。”

赵禹仍旧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出现了堪称陌生的神色,与伞下博士的那张脸如出一辙。但随着浴室门的打开,他很好地掩藏住了自己的变化。叶知瞿只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发梢还在向下滴水,他用毛巾随意擦了两下,然后当着赵禹的面换了一身衣服。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又穿回了黑色,明明没有斗篷遮掩,却比起从前更有压迫感。像是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彻底蜕变成了一个男人,让人捉摸不透。

于言窃取了他的部分权限,导致他现在仍然在和芥子世界重新链接,记忆虽然恢复,权限却没有完全回归,间接导致这具身体产生问题。

许疏平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他对赵禹的重视太过瞩目,正值多事之秋,很难保证有心之人不会对赵禹下手,但……你永远不知道哪句话会刺激到一个走钢丝的人,叶知瞿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基地的未来,她不能赌。赵禹的安危可以找其他人看护,但基地只有一个叶知瞿。

没人能给他答案,叶知瞿静了许久,又像往常一样走进了浴室,只是他没看到,赵禹那只被他放下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与此同时,涣散的瞳孔也渐渐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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