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往后记了许多年(2/3)
裴心里嗤笑,原来只是憋了个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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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多年后他见识到了千人千面,再次回想起来不免怀疑自己。哪会有这般的好颜色落在这样一个残破不堪的男人身上,竟把抹了口脂的妙龄女子都给比了下去。
有人还在高声催促,如看戏一般,享受无形凌虐的快感。
在众人哄笑下,裴的视线竟也不自觉跟随到焦点处去了。
裴枳狁不动声色,拦不住被他人暗中揣度。
或许是被那群鸟官吵昏了头,一时不察产生的错觉。那这人数次的无故入梦惹得他躁动难安仅是因为单纯的错觉,倒像个笑话。
新来的大人年纪不大,官威却不小,总有人按耐不住要强做这试探的出头鸟。
不过这叫陈术的士人确实倒霉,刚被抬进来被他嗅到一丝熟悉的臭味,应是衣服遮盖下的伤口溃烂乃至腐臭了,再经这么一折腾,必是疼极了。这样的伤事在他行军作战时常发生,发烂伤口经水冲洗,自然是锥心的疼痛。
不知是哪位多事的官员嫌不够热闹,还是看不惯堂中央格格不入正躺着的人形,命下人打来一桶冷水,往那人身上泼。
只见那人的眼皮微颤,随后缓缓睁开了。
好不容易出了个声,在场人随即应声附和,满堂尽是奉承之言。
裴枳狁看着底下人闹腾,心想,原这帮自诩读圣贤书的文化人拍马屁起哄与军中士兵并无二致,甚至不如将士们来得坦荡,只会藏于人后,虚与委蛇。
鬼使神差,后来这一幕常入他梦里。仅仅一眨眼的一幕在梦境推倒重演了十几遍,想的便不止是这人的半张脸与唇,还有滴入衣领的水珠,甚至是呼吸间吞吐的的温热气息。
p; 上任大理寺卿留下腐败烂摊子,只怕他一有不慎就得泥足深陷,但权衡之下选择的静观其变,倒成蠹虫眼中的默许。
已干涸凝固的血污经这毫无保留的一泼,便融在了水里,化作淡粉色的血水四面八方地流经地面,沾上了距离靠近者的鞋底乃至衣摆,倒变成实质性的污染。
裴被心里突发的疑问愣住了,一时忘了制止。
可倘若那日没看错
“既然没死,就起来好好地谢谢裴大人的恩,别只会躺着,在这污了诸位大人的眼。”
“恭喜大人,此案历时三周终圆满结案,无不仰靠大人目光如炬决策果断,这段时间大人的辛劳在场诸位都看在眼里,能有大人这样的好官,真是我朝百姓之幸啊。”
滴水的湿发,以及被头发遮住只露出的小半张脸,溜尖的下巴,和半启的红唇。
这其间种种,活色生香。
裴的确是目光如炬,就连陈术起身时那一瞬都能看得细致入微。
一个男人的嘴唇怎会如此的艳。
只见陈术艰难撑起双臂以支撑上半身起来,颤抖得厉害,马上又脱力倒下。
出列的是大理寺司直张诤,他家中还有两房太太和几个孩子要养,是这群人里面日子最吃紧的一个,自然要事事争先,说不定能争个好印象,谋个好前程。他嘴角两撇胡须一抖,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