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被亲生父母遗弃时,颜承学才一岁不到,小小的他被包在棉花结了块的蓝被子中,一张攥在他手心的纸上只写了他的生日,是深秋的某一天,比颜松奎捡到他的那天还要再冷些。

严格意义上来说,颜秉书是爷爷唯一的孙子,颜承学清楚地听到他说:“难怪中午十一点那会儿,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受,喘不上来气,原来是爷爷出事了。”

是颜松奎带着他一点点认识这个世界。做语训、配助听器、上下学和观星,颜松奎都陪着他。像一对真正的爷孙——可惜,就只是像。直到十岁,颜承学才知道自己是被爷爷收养的孤儿,而爷爷有他自己的孩子。

走了没多久,诅咒和沉默——或许还有突如其来、让他愈发头疼的耳鸣便一起跟着他坐进了谢长玉的车。车内灯光昏黄,颜承学既看不清谢长玉的嘴,也集中不了精神去听谢长玉的话,顺着助听器飘入他耳朵的只是些不连贯的片段:

“车祸,对方醉驾逃逸……十一点就被……下午才被发现,送医已经太迟……你爸爸现在在医院……秉书,你没有爷爷了。”

颜承学觉得自己有点头疼,只是头疼,他好像并不悲伤,还能语气平淡地对谢长玉说:“我知道了,谢阿姨,我们走吧。”

因为他是爷爷捡来的孩子。

颜承学上的一直是普通学校,小学时期,戴着助听器的他天生就是一个好欺负的对象。同学们孤立他,冲他揪耳朵做鬼脸,笑话他是聋子,嘲笑他说话的声音、脸上的雀斑、乱翘的自然卷和过于白皙的皮肤,觉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反正——事实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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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承学——从他很小时,爷爷就这么告诉他了,他咬着糖葫芦唔唔地点头说知道了爷爷,我不会难过的。

因为他已经知道死亡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也答应了爷爷,所以,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低头跟在谢长玉身后,颜承学反反复复地默念爷爷告诉他的这句话,一直到它变得很重很重,成为萦绕在他心头的诅咒,压得他心脏难受。

坐在副驾的秉书——颜秉书是比谢长玉更陌生的人,颜承学连他穿着冬装的样子都没见过,可他也是爷爷的孙子。

颜承学听过很多亲人出事、自己明明还不知道却心情不好的故事,那或许叫心灵感应,由亲情的纽带相连。他和爷爷之间没有,中午十一点,他在上课,虽然开了个小差在想金丝蜜枣要买几个,但心情总归很平静,离悲伤很遥远。

襁褓中的他对这个世界的反应很冷漠,因为他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世界于他而言是一出灰色调的默剧。

颜承学从来不和爷爷说学校里的事情,怕爷爷知道了会自责,那些言语上的欺凌他就当作是无聊的老鼠在吱吱叫,吵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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