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相逢何必曾相识(2/4)

她做了一辈子归乡的梦，待到终于挣脱出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格格不入了。

从那之后又过了十年，今时今日的他会在哪儿呢？他在这十年间有没有试图找过她？

她一直爱着夏侯澹，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地、刻骨地理解夏侯澹。

话题。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闺女。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社畜。

这个想法像一剂强心针，让她终于有了一点「復活」的实感。是的，先安顿下来，然后做个计画……她连皇帝都当过了，找个人这种小事，应该不在话下。

这种处境……除她之外，只有一个人曾经体会过。

她当时昏昏欲睡，掰着手指算了算。「保守估计，现在已经2036年了吧……我就算没入土，也作为植物人躺了十年了。」

他真的存在于此世吗？会是那黄粱一梦的一部分吗？他在那个世界死亡之时，也会像她一样回来吗？

电子锁密码这种细节，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凌晨时分，她趴在床上捧着手机，打开了搜索框。

不再属于任何一边，成了一缕无依的游魂。

果然在不知道对方长相的情况下，仅靠「直觉」大海捞针，还是行不通的。何况她要找的那个张三，很可能根本不在其列。

难道——

还是没有结果。

王翠花父母家在城市另一头，当初她是为了通勤方便才搬出来租房的。

凌晨三点，她定好闹钟，准备睡几个小时养精蓄锐，合眼之前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请假。

王翠花顿时哭得更厉害了。「我就是有点累……」她眼巴巴地看着妈妈，「你昨天是不是说过，研究了什么新菜式？」

这么说来，他们曾经聊过这个话题。

看到父母的一瞬间，她眼中的泪水活像喷泉特效，把两口子吓得够呛，慌乱地劝了半天：「谁欺负咱闺女？那破工作干得不开心咱就辞职，爸妈养你。」

唯一的好消息是，夏侯澹提到过的初中是真实存在的。这至少证明了他不全然是梦中幻影。

连续三次输入错误之后，电子锁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自动卡死了。王翠花站在门口想了想，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妈，我的门锁坏了，我可以去你们那儿睡一晚吗？」

昨日与今日之间，横亘百年。

还可以重逢，还可以见到他。

霓虹灯与看板扑面而来，又被甩落身后。姹紫嫣红，近在咫尺，却又与她无关。

对了，夏侯澹……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叫张三。

王翠花从一团糨糊的大脑深处翻找出了自家地址，却被卡在了大门外。

王翠花将担忧的父母哄去睡觉，自己冲了个热水澡，初步理清了思绪。

夏侯澹却兴致勃勃。「我会去找你的。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一定会站到你面前。」

上司对她的突然请假大为光火，要求她远端办公，手中的专案进度不能落下。

庾晚音笑了一下，没有提扫兴的事，比如十年二十年的植物人，肌肉会萎缩成什么样子、还能不能正常生活。说到底，「没入土」都已经是乐观的假设了。

说来讽刺，她在书里那个世界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此世，即使高朋满座、儿孙绕膝，也始终像个异乡来客，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孤独。

这是不是意味着张三的情况也和她一样，会回到穿越的那一瞬间？对他来说，那可是2016年啊。

她还记得一些基础资讯，比如他的出生年月和户籍城市。夏侯澹好像还聊到过自己初中的校名，叫什么来着……

翌日，飞机落地时已是中午了。

王翠花根本不记得自己手中是什么项目，却也镇定自若——经历了几十年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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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努力回忆着，将这些资讯全部填到搜索框里，又试了一遍，心一沉。

只是这所学校似乎对网上宣传不太上心，官网起码五年没更新过了，只有几条零散的新闻证明它还没倒闭。

王翠花买了清晨第一班去往那个城市的机票。

「那我躺了二十年。能醒的话，应该会上新闻了。」

某处过冬的行宫里，他们在泡温泉。雪后的黄昏，袅袅白雾在头顶上方缓缓洇入薄暮中。他们依偎着靠坐在池里，懒洋洋的，像一对冬眠的动物。

王翠花偷听了三站路，脑中才开始将这些破碎的词语拼凑到一起。到第五站时，她想起了自己家在哪里，但此时已经坐过站了。

夏侯澹好像真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肯定会想我，想到发疯。」

「别臭屁了你！」庾晚音泼他水花。

王翠花毫无睡意，机械地刷着手机。

寻常深夜里，温暖的食物填入胃中，天下开始太平。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找你？」庾晚音逗他。

结果她并没有作为植物人醒来。

「等着啊，十分钟就好。」妈妈进了厨房。

王翠花突然笑出了声。她心想：难道一代枭雄夏侯澹，穿回去之后，继续准备中考了？

夏侯澹突然打破沉默。「你是2026年穿进书里的，而我却是2016年。如果咱俩穿回去的话，现实世界会是哪一年呢？」

已经是2026年了，全国仍然有六千余个张三。搜索结果里有一些照片，王翠花将那些人脸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叹了口气。

王翠花蹒跚着走出地铁站，打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