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成长期(2/6)

子洛第一次尝试放弃某事。

二十一岁的子洛不再腹诽生活一成不变人生毫无意义，可能只是发育太晚，最后他从一米六长到一米八一。

爱也好恨也好，只有关系紧密的人之间才会发生。他却觉得自己和母亲没有这样的联系。或者说，这种恨意和爱意只是他单方面拥有。

那天之后他就再没有穿过裙子，班上同学议论过一阵，而他保持沉默直到初三。同学再次大换血，班主任居然还是那个女老师。

也许他是被什么恋爱诅咒缠上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奉献太多，有时又感觉自己索取无度。

虽然年龄不小了，她也只是个孩子，她也还没长大。子洛心想，十几年了，她依旧对迎接和养育一个新生命毫无准备。或者说，根本没打算准备。上一代的家庭关系映射到了下一代，到了他和母亲身上还是一团稀烂。

“出身优秀”的母亲不被允许有婚前怀孕和流产这种“污点”。奉子成婚而已，还好他被发现的早，来得及置办一场还挺风光的婚礼。恋爱中的少女尚未做好成为妻子和母亲的准备，就被推向了爱情的坟墓。

“有多余的被子吗？”对方

“你不用做那么多，我也会留下来的。”对方慢吞吞的夹了一筷子糖醋藕放进嘴里，很享受似的半眯起眼。“明天我就回家把东西搬过来也可以，不过你得帮我搭把手。”

而他只是个性格开朗的普通初中男生了。

他也突然醒悟，自己没必要再去吸引母亲的注意。无论再怎么渴望得到，有些东西注定很难得到。而他也很累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在第四道菜端上桌时，子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又犯了老毛病。何必做那么多菜，只为了找借口让人留下来？他有些焦躁，一双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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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地确认了彼此的感情，幸福地交往了，如果是故事的话，大抵就已经happyendg了。但人类正是一种永远无法满足的生物，更何况他早已明白自己是渴望爱的怪物：反复确认恋人的爱是否真实存在，无尽的胡思乱想或追问，让彼此都精疲力尽，争吵，最后分手。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关于那个在巷子里遇到的高中生，关于母亲，当然，关于他自己。

这样的流程他很熟悉了，他不止一次以“逼疯对方”的方式结束感情，受伤，感觉痊愈，然后艰难的开启下一段。

从小到大，他印象里的母亲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照顾他生活起居的是保姆，教他走路说话做人做事的是爸爸。偶尔，母亲会指导他学习，仅此而已。

创口贴。子洛盯着脚边的几样东西发了会呆，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刚好从理发店出来。摸了摸后脑勺，剃成板寸的头发有点扎手。

对于这段恋情，他仍是尽力改变自己缺乏安全感的模样，但依然对结果不报期待。

“其实……”内心的自我批评被打断，子洛望向隔着一张饭桌的恋人。

母亲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子洛自己也不太明白。他好像突然完全厌倦了反叛的生活，也不想再和谁较劲了。女装过后也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对“母亲”这种身份有很复杂的情感，对母亲本人却很难说的上爱或恨。十四五岁的他对母亲冷漠态度的来源有种懵懵懂懂的认识，只明白过来这不是他的错，归根结底，却也不是母亲的错。

子洛觉得，自己并不处于良好的恋爱状态中。

“什么？”方才忙着痛骂自己，子洛的意识才回到现实世界，还没跟上恋人跳跃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