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看得见那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什么都行?”昌哥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他那张刚毅凶狠的脸忽然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暴虐冷厉的光,抬起脚,用鞋尖踢了踢季聪亮的脸:“用你的嘴给老子把鞋擦干净。”
季聪亮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他一张白脸因羞愤染得通红,表情十分痛苦难堪:“昌哥……”
梁伟昌没有搭理他。
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片尴尬的寂静中好像彻底凝结了一般。
那双皮鞋静静地停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许久,季聪亮闭上眼,黄色的鸡窝头蹭到了那双皮鞋边上,伸出了舌头。
舌尖上传来鞋油的苦味,皮革的臭味。季聪亮没有睁眼,屏着呼吸,一下下,狗似的舔着那鞋面。他把鞋面舔得湿漉漉的,梁伟昌不支声,他就不敢停。
“够了,”昌哥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他抬起右脚,晃了晃鞋尖,像在检查鞋子有没有擦干净一般,冷漠道:“跟我上二楼。”
……
卧室里。
季聪亮挑了个离卧室里那张床最远的地方站,心神不宁地立在一盆龟背竹边上。他垂头丧气,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跟谁暗暗较劲似的不停搓着衣服下摆的边,将它卷起来,又细细展开。
“嘎哒。”门把手转动了。
正沉浸在自己小小世界里的季聪亮,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差点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浴室的木门打开,里面冒出氤氲的水蒸气,遂即,季聪亮便看见昌哥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浴袍,浴袍两襟敞开,露出那贲张虬结的古铜色胸肌,头上脸上粘着水珠,随着他的走动,有几滴从那坚毅的下巴滑落。
季聪亮抖了一下,赶紧把脑袋低下,驼背含胸,避免与他视线接触,想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