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视线落在你的脸上。
上面没有怨恨,没有厌恶,只有淡淡的倦意。
为什么?不是要甩开他?不是很想回城里?不是不想被困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山村里?
他不懂。
“回家。”你的手指从他额头上滑下来。
一团被血浸透的纸巾掉在地上,落在染着暗红圆的黄土旁边,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你攥着他那只沾满了血和土的手,把简霖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你在他手肘下面托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你和他一前一后地走回老屋。
简霖逼得很近,刻意用身躯的阴影将你盖住大半,像是用一层薄纱裹住了你,这样你就属于他了。
没办法,他脑子里当时只有比小孩的踩影子游戏还要幼稚的原理。
老太婆在堂屋里听见动静出来,看到简霖满脸是血,骂了一句你听不懂的土话。
她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灶房门口的水盆边上,用瓢舀了水往他脸上泼,泼得他睁不开眼。
她去隔壁要来了一把黄褐色的烟丝,按在他额头的伤口上,用力按住。
简霖疼得肩膀缩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吭声。老太婆问简霖是谁打了他,他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
她只能一边按一边骂,也不知道在骂谁,骂了两句就喘上了,嘴里发出哧呼哧呼的声音,像一台漏了气的风箱。
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柴火的烟味和猪圈的臭味,还有简霖额头上那股烟丝的呛味。你皱了皱鼻子,面上流淌着平常的淡漠。
第二天下午,正在后院劈柴,听见老太婆打电话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下这么重的手……阿霖才多大……你管不管?不管我自己来……”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妈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你听不清,但老太婆最后那句话你听得清清楚楚:“把她接走!我不要她在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