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伺候(2/10)
“是我爹的弟弟一家，我叔和我婶她们，”赵战的语气低沉，眉眼处带着烦躁，与这两天在月娇娇跟前的忠犬形象完全不同，“不知道来干什么。”
赵婶子的脸都快埋在地里了，被月娇娇一句一句气的直翻白眼，她也不爬起来，就那么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怒吼，“赵老二你是个死人阿！没看见老娘摔倒了吗？！”
赵婶子被他的影子拢住，拽了拽赵二叔的袖子，干巴巴的开口，“那个……我们就是想见见侄媳妇。”
“咱们农村人都是一条贱命，可不兴破了点皮子就哭天喊地的要去镇上看病。”
赵战远远的听到院里传来的动静，心急的厉害，“里正，咱们能不能快些？”
他又不傻，一次两次的他还真相信，可这样的次数变多，他怎么都发现了点不对劲。
“是是是，小战你就是没礼貌，还不快给婶子把门打开。”
等赵战的身影看不见了，月娇娇耳听着房间里的动静，然后拄着拐杖挪到院子跟前，抬手利落的将院门锁上，然后便施施然的坐回了凳子上，手里拎着砍柴刀看的入神。
“我去让他们走，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到了赵战门口听到赵二婶她们鬼哭狼嚎更觉得脑袋疼的厉害，下意识张嘴呵斥，“闭嘴！大白天的号丧呢！哪里有什么妖精妖精的！”
这就是那些里提到的极品亲戚啊！
身子陡然腾空，里正怕的心口疼。
“你是哪个村的？怎么会到我们杨柳村来？”
“赵战护她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不可能不给她留钥匙！”
“哎呀，里正怎么来了？”
赵战垂眸，忍不住反握的更紧。
“赵战！”赵二叔面对老婆唯唯诺诺，对着自己的侄子却吆喝了起来，“你婶子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还不放我们进去？”
赵婶子见赵战又跟平时一样摆出那副聋子哑巴一样的作态，耐心已经耗尽用力的推门，扯着嗓子朝里喊“被赵战藏在屋里的小狐狸精，长辈来了怎么都不知道出来迎一迎，难道也是聋子哑巴不成？”
赵战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透，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影还踉跄了一下。
能有钱娶媳妇买成衣，莫不是打了什么厉害的猎物或者捡了宝贝发达了？
“快给婶子开门！婶子看你来了。”
赵战的双脚杵在地上一动不动。
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生气！
赵二婶：？
“外面的人是？”
那皮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提到户籍，赵二叔细长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而后语重心长，“小战啊，你今年二十岁年纪是太大了，想娶媳妇都是正常的。”
赵婶子‘咕噜’以下咽了一口唾沫看着站在她跟前面色黑的吓人的赵战，第一次有点发怵，后面的脏话下意识被吞了回去，“你，你想干啥？我可是你婶子！”
该不会是赵战平时打猎打的多了，山神派了妖精想来把他害了哦。
饶是早就知道这两个人对自己是没什么感情的，但听到这话，赵战依旧忍不住心寒。
“怎么家里藏了个小娇娘，你也跟着变娇气了是吗？”
有风刮起，月娇娇如瀑的长发随风飞舞，双眼剔透红唇轻勾，声音像是来自山间的蛊惑，“婶婶怎么不来拿了呀？”
“来人啊！妖精害人了！救命！”
赵二叔不停的咽着唾沫，半个身子都缩在了赵二婶的肩后，哆嗦着话不成句，“她她她……”
“婶子不借钱也行，刚刚不是要帮我们收拾房间吗？你看我和阿战这身体都不太好，那房间就麻烦婶子了。”
妖精！
这张脸，这个身段，这真是山上的妖精变的吧？
赵战将里正扛在肩上，甩开了步子朝家里跑，“我担心家里，只能委屈里正了。”
赵婶子扭着腰绕开月娇娇就朝屋里走，月娇娇不动声色的把拐杖伸了出去。
“来侄子家看看？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来看赵战带那么多东
“你快点开门！我们还有事呢！”
一直关注着她的赵战怎么可能错过月娇娇眼里的笑意，却顺着她的动作挡在她面前看着赵二叔他们，“我没钱，你们也不用进屋翻了，找不到的。”
“对了，我这个人最爱干净，还希望婶子能好好的给我擦一遍，那个床单被套都拆下来洗洗干净。”
月娇娇‘仓惶’的躲到赵战身后止不住‘战栗’，娇声开口，“阿战，他好凶，我好害怕！”
赵战深深地凝视着月娇娇，而后手臂用力将人抱在怀里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
赵战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我跟你说，咱们这些农户，这长相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生养，会不会干活。”
赵战下意识的把包袱裹好藏进箱子整个人挡在月娇娇的身前。
“颜色虽然嫩了点，但我也不是不能穿！不给那几个一心惦记娘家的儿媳妇，等她们给我生个孙子再说，一生就是丫头片子，没有一点我的能耐。”
月娇娇忍不住笑，“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快去吧。”
她被堵在院内，扯着嗓子扭头四处看，“赵战？！你给婶子把院门打开！”
她一定是妖精！
粗糙的大手被一只软嫩嫩的小手握住。
里正在杨柳村里还是有点威望的。
“我看你虽然长的好，但是个跛子，这家里家外的估计也收拾不来吧？”
“你个天杀的把门锁了干啥？”
当婶婶的，来见见侄子的新媳妇，顺带着帮侄子家里规整规整，再跟侄子要点辛苦费难道不是应该的？
赵婶子看到赵战出来，立马隔着篱笆巴巴的朝里看，“小战啊，你怎么不给婶子开门呢？婶子在门口站着多累啊，你让婶子进去跟你说话，啊？”
月娇娇戳了戳赵战的后背，“赵战……你婶子的声音好难听，吵到我了。”
“你闭嘴！”赵战怒瞪着对方，手臂的肌肉鼓起，“你吵到她了！”
她担心我！
她是不是把赵战也给吃了？
“你们是在说我吗？”月娇娇温温柔柔，说话的时候还有一点羞意，“你们是要这把阿战走的时候留给我的钥匙吗？”
“赵战~”月娇娇语气娇蛮的指着赵二婶她们，“她们把咱们的家都抢了，你给我买的新衣服被她碰到了，好脏。”
走到门口却没法出去，赵二婶火急火燎。
“当家的，你快说句话啊！”
月娇娇掩唇轻笑，嗔怪的看了一眼赵战，“阿战，你怎么也不扶一下婶子？哎呀我忘了，你说过你那双手只扶我一个人的。”
应的物价，赵战的积蓄本来就花的七七八八，他一定是因为自己醒了，才在夜里冒险进山打了凶猛的猎物拿到镇上。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绕开赵战朝房间里面瞅，抓心挠肝的好奇。
月娇娇后退着蹦了一步，一脸嫌弃。
开玩笑，小姑娘这种天上来的仙女，要多么想不开才会跟他这个天生孤刹又满身血腥的人在这里过贫贱的生活？尤其是她们两个人的出现，彻底戳醒了他这几天的梦！
赵婶子越听眼睛越亮，只觉得月娇娇是个傻子。
“婶子既然来了，帮你进屋收拾收拾。”
“你别生气了……”赵战一动也不敢动，嘴上道歉，心里却乐开了花。
赵战的喉结滚动，将心尖尖抱起来走到棚子底下将月娇娇放在了凳子上，而后从旁边拿了把砍柴刀放在她的脚边，单膝跪地仰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对方，“我马上就回来。”
月娇娇已经一边拄着拐杖一边由赵战护着走到了门口，“赵战，叔叔婶婶来了怎么也不开门？被人看见了要说我们做晚辈的没有礼貌了。”
月娇娇笑的甜美，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上握着一把比她手臂还大的砍柴刀，刀尖上摇摇晃晃的挂了一把钥匙，“你们自己来拿呀~”
“真是没家教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没名没分……”
他转身蹲下，结实的后背对着月娇娇，“上来，我背着你歇一会儿。”
腰腹处虽然被腰带挡住了，但血迹已经泅开，若是那猎物的爪子再深一些，她今天就见不到这个人了！
“哎呦，当家的，这块好皮子给咱儿子做夹袄穿！”
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又好欺负的侄子怎么这么吓人？那眼神活像是要把他们吃了一样。
也因为这，赵战当年寄养在她家的时候，里正就时不时的过去看，搞的她都不敢对赵战太过分。
每次他们上门，都要打着关心的幌子拿点什么走。
“可惜我腿脚不好，不然就能把婶子你扶起来了。”
里正这一路被晃得脑眼昏花忍不住想吐。
“是我赶他们赶得太慢了！”
“你九岁的时候就克死了你爹娘，后来都是我们养你的，你不会想当个白眼狼把这件事给忘了吧？”
“哎呦！”
但是碍于他们对自己有养恩，赵战没办法跟他们撕破脸。
“但是媳妇藏在屋里，你不去里正那报备上户口可不行，你打开门跟叔回家，叔把你的户籍给你，总不能让人家无名无分的跟着你吧？”
旁边还有男人在旁边附和，“是啊赵战，叔和婶来看你了！你快把门开开。”
三句两句的把老底都透给了别人还不知道。
“赵战！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婶子了？”赵婶子见到有人来了又壮了胆，坐在地上顾不得地上的衣服被弄脏都搂到自己身边抱紧，“她是个妖精！要送去村里泼狗血！烧死她！”
赵二叔抱着一堆皮子腿都在哆嗦，这会儿没坚持几分钟，东西就全摔在了地上，喘着粗气扯了一把赵二婶，“别嚎了，赵战指不定上山去了，让那小妖精给我们开门。”
月娇娇心动的趴了上去。
可赵战却已经着急的一个用力将门卸掉，也不管还在门口按头的里正，奔进院里上上下下将心尖尖打量了一遍，一颗狂跳的心这才落到了实处。
这个后背！看起来也太好趴了！
“还有，他们刚刚霸占了我们的屋子害我一直待在院子里，我都待累了！”
她急忙吆喝着赵二叔冲进房间。
他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猎物的鲜血，平时在山上摆开气势一般的小动物都飞速的逃走。
赵婶子脚底一绊摔了个狗吃屎，月娇娇夸张的惊讶，“婶子这是怎么了？怎么长了两条好腿也能绊倒呢？”
“哎哎，你干什么？！”
终于缓过来的里正清了清嗓子盯着这院里的一团乱，忍不住烦躁的看着赵二婶，“你在赵战的院子里干什么？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他在山上有一个栖身的洞穴，可以说一个月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住在洞穴里，这其中除了有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原因在，更多的是他不想跟这对叔婶打交道。
提到了钱。
“唉……阿战这个人平时粗心大意的，哪哪都能被他塞银角子，婶子要是看见了，待会可一定要记得给我，千万别偷偷藏起来啊，毕竟我和阿战也想要点银子治伤呢。”
赵战的爹当年跟里正是村子里唯二两个去镇上读书的人，两人有同窗的情谊在，后来里正考了三次童生没考上就回了杨柳村继承了他们家祖传的里正位置。
“赵战啊！你这些东西都脏了，二婶拿回家给你洗洗！”赵二婶抱着一堆东西费劲的朝门口挪，小碎步迈的飞快，“二婶家院子大，能晒过来。”
月娇娇挠了挠赵战的指尖，倾身凑近了他的耳朵，“去喊里正过来。”
听到小姑娘嫌吵，原本打算跟从前一样装听不见的赵战立马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冷着眸子看着外面的两人，“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上山了。”
里正今年快五十岁腿脚完全没法跟赵战相比，走在赵战的旁边气喘吁吁，“走、走、走的很快了！”
门口对峙间，月娇娇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开口轻喊，“赵战……”
“怎么现在发达了，就想不认叔叔婶婶了？咱们可还没分家呢。”
“倒是刚刚叔婶说没分家提醒到我了，”赵战摸了把腰上的血伸向对方，“我伤的很重，大夫说想治好要很多钱，叔婶能不能借给我一点？”
“你的户籍，还放在婶子家里呢！”
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动静很大，坐在院子里的月娇娇眼皮动没动一下。
赵婶子立马跟斗鸡似的叉着腰瞪向赵战，“我哪有钱借给你？！我没钱！谁让你自己不小心！你人高马大的流点血怎么了？”
眼看他呆呆的站着，月娇娇又晃了晃他的手，尾音低低的像是在耳边呢喃，“快去呀，别傻站着，她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像是冰雪消融，赵战周身冷冽的气势瞬间收起，快步走到月娇娇的旁边低声关心，“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外面太吵了？”
心尖尖的撒娇让赵战的心都疼化了。
两个人七七八八想的太多。
眼看着赵战要走，月娇娇又拽住他的衣摆，语气软软的，“别跑太快，小心身上的伤。”
赵婶子一双吊梢眼滴溜溜的乱转，跟着帮腔，“可不是，虽然说你十六岁就自己出来住，但那也是因为你弟弟要娶媳妇家里实在是住不下了，婶子怎么说也养了你七八年，就算你出来住，婶子也一直关照着你呢吧？”
“这几身成衣可都是好东西，赵战竟然舍得给小妖精买细棉做的里衣，老娘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东西！”
“哪有钱啊？一分都没有！”
“赵战！你快开门！你藏在屋子里磨磨唧唧干什么呢？婶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赵二叔的腿也有点软。
赵二婶还坐在地上，看到里正下意识的将身边的衣服抓的更紧，“我就是来我侄子家看看。”
赵战闷头开了锁，赵婶子挤开她凑到了月娇娇的跟前，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
“阿战？”
那眼睛鼻子嘴巴，怎么就哪儿哪儿都长得那么正好！
赵婶子揣着手，‘啧啧’看着月娇娇白嫩嫩的脸，心里嫉妒的跟什么似的。
“你是赵战买来的媳妇吗？”
月娇娇满脸笑意，怎么她也被影响的黏黏糊糊的？
尤其是赵二婶清楚，里正对赵战是有关照在的。
赵战的脸色黑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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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了婶子阿，我们家阿战就是太疼我了，哎…”
当家的明明说在镇上的成衣铺看到赵战在里面买姑娘家穿的衣衫，还一买买了好几套。
看到赵战来了，月娇娇拄着拐杖就想过去开门。
他昨夜一定很凶险。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窝，赵战忍不住颤栗，耳垂红的快要滴血。
月娇娇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人，“我刚刚在屋里都听见了，是他们死皮赖脸，他们是来看我的？”
赵二叔和赵婶子下意识靠在了一起。
不出来帮忙，就赵战那个性格，还不得被欺负死？
“你看我，我可是一连生个三个儿子，这村子里谁提我不都是一句羡慕？”
房间内气氛凝滞，篱笆院外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有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在门口大声叫唤，“赵战！赵战！大白天锁什么院子？屋子里藏妖精了啊！”
那头发，怎么就能比家里的黑芝麻还黑呢？
本来她认为这是赵战的家事不好插手，但她在屋里听了几句渐渐的觉出不对劲来。
赵二叔这才舍得把眼睛从月娇娇脸上暂时挪开，走过去把媳妇扶起来扭头呵斥赵战，“你就由着这小蹄子欺负你婶子？你眼瞎了看不见啊！”
月娇娇身上穿着的，是赵战今天刚买的新衣服，她在屋子里连头发都打理了一下，这会儿一露面，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齐念了一句‘乖乖。’
“还有，她一直在叫啊叫，我的耳朵都听疼了。”
“赵战肯定把钱都花在小妖精身上了，就找到几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