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丧家之犬(剧情)(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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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贺府一切照旧。家中虽是缺了家主,好在夫人站出来主持住了大局。贺怀春的母亲虞吟出生草莽,但多年来深得贺柳独宠,至今没有纳妾。据说两人少年相识、青梅竹马,虞吟年轻时貌美绝伦,虽然出生低贱但也有不少男子追求,其中不乏富商贵胄。然而虞夫人坐怀不乱、守身如玉,一心苦等贺柳考取功名迎娶自己。这一等便是五年过去,同岁的妇人早都嫁了,诞下子嗣,沦为笑柄的虞吟,终在一个春风得意的三月迎来了许久未见的竹马,两人的爱情也终于有了结果,迎来了新的开端。这段可悲可泣如话本的故事府中众人皆知,皆敬佩虞夫人恪守妇道、乱世独立,因此行事都遵从着命令,府中倒也太平。

这家中,只剩这个废物似的他和厌恶他的母亲。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出生,不能帮爹爹分担事务,只能软弱的、被动的等待着,像是走在沙漠中的人祈求上天赐予他一片绿洲。他恨自己的弱小,本这身子就已无法让自己取得自信,他磨砺心智,开拓见识,就是为了让自己强大起来。而今这一遭,他发现这些般努力还远远不够,曾让自己还有些得意的成绩只是一张可以随意涂改的纸,纸片纷飞而下,他的弱小无处可藏。

贺怀春忙不迭站起身,喊了声“来了”,又整了整衣襟,慢吞吞挪到外屋,见母亲已经坐下了,拢香正给她沏茶。他闻到一股香味,甜丝丝的花香,以前从来没闻过。估计是母亲带过来点上的熏香。

他大睁着眼,心里大喊着“不要哭,不要哭”,然而大滴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涌出来,从眼角划过浸润到鬓边,像是昨晚那场连绵寂静的雨。

委屈和不甘泛着酸气冲上鼻尖,他大口吸气又压抑着吐出,双唇紧紧抿着,又用牙齿去咬自己的舌尖。

bsp; 拢香侯在一旁,见贺怀春一直望着窗外久久不语,倒了杯茶水递给他。贺怀春接过,朝她一笑“拢香姐姐我没事的,只是事出突然,没有预料有些分神了。爹爹我自是放心的,姐姐不必为我担忧。我看书看乏了想睡会儿,母亲那里还要劳烦姐姐帮我劝慰几句。”

这日,贺怀春和往常一样在屋中伏案念书,有丫鬟敲门来通知“少爷,夫人来了。”

拢香眨巴眨巴眼,答了声是便推门出去了。

贺怀春不知道自己的贴身侍女在想什么,此刻他躺在榻上望着垂下的纱帐,脑子里乱作一团。

虞夫人摆摆手,让伺候的下人都出去。拢香看了一眼少爷,见他神色不变,便也默默出去了。

虞夫人见他来了,神色也是淡淡。贺怀春在她对面坐下,她接过拢香递来的茶,抿了一口道“这几日府中变故,怀春过得可还好?”她已年过三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细纹,但那美人的底子还是在的,让那姣好浪漫沉淀出成熟端庄的风情。她一身素白衣衫,只在腰封裙摆点了些红梅装饰,戴一串佛珠手链,挽起的青丝间戴着一对贺柳赠的银珠铰玉镂梅花的簪子,倒是显得十分干练。

贺怀春接过拢香递过来的茶放到一边“我信爹爹不会有事,自是好的。”

加上夫人拒绝的态度、老爷有些过度的保护...

从来不要人服饰着更衣沐浴、明明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却对谁都不假辞色甚至保持距离、早晚出恭都让下人们离得远远的、即使天气热的汗流浃背也要把衣服扣得严实...

理应要帮着更衣的服侍被拒绝了无数次,现在已经是种默契了。拢香揣着袖子不紧不慢地朝夫人住的厢房走,脑子里想的是贺怀春与她相处时种种的不自然——

她的少爷,恐怕真是个雌雄同体的怪物。

她想着那些下仆在闲暇之余的嚼舌根,愈是觉得传言不虚,答案呼之欲出。

洁白的纱帐模糊了一下,还是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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