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非人类(2/7)

单纯的小胖从未遇到过如此多又如此陌生的情绪。他浑身一震，一屁股跌倒在地。李镜想去扶他，却又不敢。肢体接触断开后，那种灵魂直接对接的感觉也淡了。

在反应过来之前，李镜也流泪了。他一屁股坐下，和小胖对着一起哭。

不对，他们可能都不是人类。

没有人会担忧明天。

那一天，李镜和小胖一起哭晕了过去。

更让李镜觉得不安的是，所有的孩子都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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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发声系统，自然没有口语。过去的五年中，李镜也没有接触过语言和文字。

像是喝下一杯红酒，从身到心都暖洋洋的；又像是严严冬日身体浸入了温泉中，身心都得到了舒缓。李镜的意识浸在这温暖的感觉中，觉得灵魂被直接触碰并抚慰了。

李镜驳杂的情绪汹涌而出。

名字与自我意识密不可分。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情绪传导增幅。

小胖无所畏惧！

一个没有个体称呼的族群，恐怕和人类文明差异极大。

小胖越哭越厉害，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伤心。

他在传达：别害怕。

小胖像是个灵敏的小动物一般察觉到了什么。他凑过来，侧脸与李镜侧脸相贴。

但他们到底是什么？李镜不知道，身边的孩子们也没有好奇过。

之后李镜有点躲着小胖。他怕自己复杂的思绪和情感再次对小胖造成困扰。

李镜原地踌躇。

李镜和许许多多同龄孩子一起生活在这里。有高科技机器人贴身照顾，生活环境自然优美，每日进食、睡觉，由着性子自由玩乐。快乐、放松、自在，这些情绪是主调，偶有一些伤心和愤怒，担忧或者更加复杂的情绪很少出现。

人类复杂而幽秘的灵魂无法承受这样的坦诚。

p; 好像另一套知觉系统代替了声带。

李镜，三十多岁的人类男性，在一具不知名宇宙生物的幼崽身体里，和另一只真·幼崽，一起大哭。

哭完，

灵魂？人类有灵魂吗？

那样清新爽朗的感觉，彷如拨云见日，登高见远山。

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他把自己的朋友打坏了。

小胖哭了。

小胖无法理解不安这种情绪，但他的抚慰宛如一股暖流淌进了李镜心底。

这片刻的思绪抽离带来了糟糕的后果。李镜潜意识开始反抗这种交流方式——如此直接、迅捷，就好像是被扒开了躯壳，灵魂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赤裸地摊开。

虽然他的朋友坏掉了，但他不能抛弃对方。

被弄哭？多哭几次就习惯了！痛哭完的感觉就好像是从山脚一路跑到山顶，累，但也有点儿爽快。

太荒谬了，这一切都太荒谬了。李镜在心里如此想着，哭得更厉害了。他哭得直抽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除了没有发出声音之外，真是哭得要多惨有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