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法尔内塞又是怎么上位的呢?……”
莱奥重重咳了一声;父亲显然漏过了最该去上礼仪课的人。但他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卡洛斯说了下去,声音里的轻蔑变成了引诱,“……所以说,女人要学会攥住自己的机遇,抓牢那些能帮助你们的情人……”
“只在今晚!”卡洛斯大笑起来,“谁想成为我的茱莉亚?!”
莱奥忍无可忍地迈进了后厨。在他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卡洛斯搂在女仆腰上的手立刻放了下来。莱奥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些什么,女仆们很快像被惊走的鸟儿那样四散而去,卡洛斯将手抱在胸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他闭好自己的嘴。这之后,莱奥过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他端着奶酪离开时,正好与门廊中的陌生人擦肩而过。
那是他生平所见最美丽的人。莱奥愣了一下,才转身向他喊道:“您是法尔内塞大人的随从吗?”
青年大概二十来岁,衣着考究,只能是那位大人的近臣。他看向莱奥,莱奥立即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厨房在左边,盥洗室要往前走,您可以直接吩咐我们的仆人……”他一口气说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对方看。这实在是太失礼了,他连忙别开目光,还好陌生的客人看上去并不在意。他向莱奥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多谢。”他说。
莱奥逃跑似的离开了原地。
当他在餐桌旁再次见到那个人时,他立刻明白了自己错得有多厉害。没有一个人告诉他“法尔内塞枢机”竟然这么年轻,他忍不住想,大人有没有听到卡洛斯的那些混账话?只有当父亲向主教介绍他时,莱奥才鼓起勇气抬起了头,埃尔科莱含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几乎立刻将他的脸烧热了。这之后他们的眼神不再交汇,他却始终留意着埃尔科莱的一举一动。他并不显得突兀,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自以为隐蔽地这么做,观察着这位“真正的”贵族——莱奥的母亲是一位男爵的女儿,但他不会认为自己血统高贵。在西班牙,一个人只有当祖父母与外祖父母都出身名门才能被称作贵族,而无论人们怎样将法尔内塞的名字与艳情传说相连,也无法否认他们古老的血统与显赫的名声。他们早已是这片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
人们窥探的目光中,年轻的主教气定神闲地坐在上首,与他想象中全然相反,只让人觉得亲切温柔。这是一个早已都被各种礼仪规范雕琢过的人,他的姿态无可挑剔,拉丁语纯正优美,莱奥想到他那总是对西班牙人错误百出的语法嗤之以鼻的文法教师,如果他在这里,大概已经开始赞美埃尔科莱准确的言辞。他的年纪只是宴会主人的二分之一,微笑起来却令人生畏。莱奥看着他放在桌上的双手,骨节分明的十指交错着搭在一起,就连指甲也圆润美丽。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那么吸引他。他已经开始想象之后该怎样亲吻这双手了。
如果从前的那位法尔内塞夫人与他相像——他不奇怪上帝的使者也会为她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