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2/3)

苏婉在旁听得清楚，知他是要留下旁听，心中复杂难言。苏婉被翊卫转交给了皂隶，却不敢给她上枷。

法曹再度派人核账，未几便返：“兰芷账簿中无张媪、崔氏名讳。”

比对其色泽、香气、粉质细度，又以小匙搅动触感，言道：“两者味、色、性状皆相左，涉事粉杂质粗重，并含异香，疑有掺料。”

“某奉敕典卫京畿，劣货伤民岂曰小事？”

虽名为拘押，实则礼遇周到。

法曹参军颔首，命一旁书吏录状，又唤医工上前验疹。

一语既出，参军颔首：“市署之人，去兰芷香铺调取账簿。”

法曹参军只得连声应下：“那便烦请将军移步耳房。”

约莫一炷香后，皂隶带一老媪至堂。

“店中未用此类器皿！”苏婉起身，目色清正，神情自若：“本铺所售「玉肌粉」皆用鎏银螺钿香盒，并封以火漆‘验讫’印记。”

此人名金文昱，非京中士族人士，不曾与萧允弘熟识，但自是互有耳闻，需打个照面。

“将军忧勤王事，然三木之下恐污尊目，西厢备酪浆，伏惟监刑。”

那老媪跪地俯首：“民妇无赠予之事，且向来用的是坊中王家的自制香粉……”

他从前也在刑堂旁听过不知凡几，却从未有这般焦灼之感。

“彼……彼物非我所得，是……是邻里张媪前日来串门所赠，说是她买于兰芷，我只贪香，便用之……”

“我那香盒早换下了！”崔氏旋即狡辩：“家中小儿顽皮，将原盒打破，我便换了寻常瓷罐。”

“你称市券遗失，那又如何证明所购之物确为我兰芷所售？”苏婉不紧不慢：

言下暗示，此处乃他等职权所在，武臣应该避嫌才是。

萧允弘在幕后凝视着苏婉，面上沉静如昔，心中却倏地升起一股莫名的躁意。

萧允弘神情冷峻，案牒自怀中取出，双手递上，拇指下压着鱼符纹饰，语调不急不徐：

萧允弘却按剑一笑：“某当观尔等明断，堂侧置席否？”

那妇人则站在另侧，亦知此处非市井，少了几分无赖：“民妇崔氏，购此「玉肌粉」于东市兰芷铺中，用了两日后遍身红痒，痛痒钻心。”

那少尹快步上前，拱手一礼，避直视其目，道：“恭承将军麾节亲临，下官惶愧。此等商贾微案，敢劳虎威？”

医工近前，略辨片刻，回禀：“疹如粟粒，色朱偏紫，触之灼热，多为接触所致，难辨源由。”

堂内阴凉沉肃，隔着薄纱帘影，他只隐约可见苏婉俯首立于厅下。

“崔氏。”法曹参军转目看她，“你所持香粉与兰芷之物并不相合，作何解释？”

“铺中每件货品皆按名册记账，客人姓氏、数目、批次皆可追溯。既称在我店中所购，账本中理当有据。”

另有刑部工师，将原香粉与涉事粉分别取样，以油调和，分置银碟之上，覆以轻纱。

苏婉闻言，毫不迟疑，顺律跪于堂下，身姿不卑不亢。

法曹参军趋前接牒，垂首应答：“卑职已备刑房，还请将军释劳回銮。”

“威！”京兆尹金文昱正襟危坐，上首明镜高悬，沉声道：“此案为商讼，按例伤者立言，商户跪辩，双方陈词，刻漏为记。”

萧允弘随参军入二堂东耳房，一名小吏奉铜盘接仪刀：“请将军暂释龙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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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带轻响，萧允弘将那镶玉佩刀放入铜盘后，为避武将持械之嫌，那京兆尹这才从屏风后徐徐现身。

参军听罢，又唤皂隶去崔氏住处寻那邻媪。

萧允弘未语，略略颔首，进了侧堂。

说罢，露出手臂处斑驳红疹，又将一只青瓷罐呈上：“此乃所用香粉。”

说罢，堂下候着的兰芷小厮捧出数盒「玉肌粉」呈上，盒面光润，漆封犹在。

他自然不肯留苏婉一人在此，虽众人已知晓她身份，宰辅之女、左骁卫将军之妻，起码对外名义上依旧如此。

堂木再响，京兆尹沉声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