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其实两人都不算矮，只是坐在主人身边的男仆身材格外高大，显得他的主人个子有些瘦小。

视线匆匆在他那有些蓬松的金色卷发上扫过，便安静地回道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对面坐着一对主仆，这点从服饰和肢体动作便能看出。

“我……对不起……我刚刚睡着了……”贝拉扶了下有些歪斜的帽子，慌忙朝对面的男士颔首执意，“谢谢您，先生。”

贝拉的双眼睁得很大，缺氧般大口大口喘息着。

鲜红的血液顺着双腿流下。

此时贝拉已经完全镇定下来，朝对面这位漂亮的年轻人笑了笑：“谢谢您的提醒，我还要再坐一站。”

但仅是一瞥，她也能获得一些信息。

房梁上的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顺着吊在半空的绳索爬下，擦着女孩的腿边跑出房门。

只有一双眼睛，一双猩红的眼睛睁得很大，与呆坐在门口的女孩对上视线。

背对着夕阳，贝拉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一只手及时按住她的肩膀，总算没让这位可怜的女士出糗。

那只扶住她的手没有动，静静等她回过神，能够自己坐直才收回手。

一开始只是一道，却在短短几秒变成数条。染红了下垂的双腿，染红了漆黑的影子。

孩童们的欢笑声渐渐远去，吊在房梁上的尸体也慢慢停止晃动。

“————啊！”

「嗬……贝…贝……拉……」干裂的嘴唇张开，喉咙深处传出断断续续的质问，「为……为什么…………」

“小心！”

“小绅士”的声线略沙哑，低缓而带有磁性，再加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吐词腔调，让人听着很舒服：“格林菲尔德就要到了，您如果需要下车可要快点做好准备。”

那张嘴变得越来越大，大到女孩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张大张的嘴和里面的小舌头……

贝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向前晃。

「————为什么要跑！！」

“滴哒、滴哒、滴……”

“滴哒、滴哒、滴——”

好似对上轮齿的机械开始缓缓运转，低垂的脑袋一顿一顿地向上抬起，露出脖颈上的巨大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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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礼节，她没有仔细端详对面这位男士的外貌，更没有与其对视。

忽然，软趴趴的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没事就好。”

窗外，或者是更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童音，用欢快的声音唱着童谣。

贝拉却失去全身的力气，双眼紧盯“钟摆”，顺着门框跌坐在地。

“钟儿敲一下，老鼠又溜下！”[1]

且比起“男士”，这位面容上有些稚嫩的“主人”更像一位刚从公学毕业、还未进入大学的小绅士。

梦魇带来的耳鸣慢慢褪去，她重新听到汽笛的声音，以及动轮滚过铁轨是发出的巨大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