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esp;&esp;细柳一身缟素，乌黑的发髻斜插两支簪，一支珍珠银簪，一支则是血玉海棠，她的面容苍白，站在烧尽的火堆边，眉清目冷地望向远处静伏的山脉。
&esp;&esp;惊蛰就站在她身边，耷拉着脑袋。
&esp;&esp;“细柳姑娘，节哀。”谭应鲲被人扶着走上去。
&esp;&esp;火堆中还有残烟上浮，那并不是好闻的味道，是一个人灵魂陨灭，唯余血肉腐朽的味道，细柳回过神，转身看向谭应鲲：“大将军身受重伤，理应好好将养，何必出来。”
&esp;&esp;“我也送送程娘子。”
&esp;&esp;谭应鲲站在她身边，说。
&esp;&esp;细柳闻言，低头看向怀中漆黑的陶罐。
&esp;&esp;两人之间一时静下来，谭应鲲迎着风沙望向远处，翻越前面的陇坡，再翻过放鹰山，便是万霞关，从前他也只能在这里看一看万霞关。
&esp;&esp;他忽然问：“你说我这仗打赢了，今上会不会放过我？”
&esp;&esp;细柳看向他，没说话。
&esp;&esp;但有些话本不必说，因为谭应鲲心里本就知道答案，即便他攻下万霞关，传回捷报，今上也不可能除了心中芥蒂。
&esp;&esp;“我老谭天天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最不怕的便是一个‘死’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谭应鲲忽然看了旁边的惊蛰一眼，“可这位小兄弟说得对，人怎么死也不能憋屈死，万霞关是我亲手收回来的，若我这趟回京去找死，将来哪一日万霞关又被人弄丢了，那我在九泉之下才是真憋屈！”
&esp;&esp;“谭大将军还是不回京？”
&esp;&esp;细柳觉察出他的意思。
&esp;&esp;“不回，我让他们将捷报也多压几日，”谭应鲲抬着下巴，一双深邃的眸子遥望坡下，语气意味深长，“我就守在这儿，燕京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esp;&esp;“汀州急报！”
&esp;&esp;这时，一名玄衣帆子飞快奔来，将紫电交到惊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