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顾旌不敢违抗，立刻倒出药片递给他，就着凉水喂下去。终于，温明惟拢了拢长发，抬起了头。

正如卧室里枪声一响，顾旌就知道温明惟又做噩梦了，当他噩梦惊醒后心绪难平，想见谈照，也在意料之中。

顾旌的职位是秘书，保镖，但这两个头衔不能概括他的实际身份，他跟了温明惟十年，了解温明惟的一切，是亦弟亦友的重要存在。

“哪个酒吧？”温明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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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旌很清楚，这一枪根本不是冲他去的。

随着手心一空，温明惟的右手微微抽搐了下。

即便如此，顾旌依然恭敬无比，没得到回答，他也不追问，温柔缓慢地掰开温明惟的手指，从那细长的指间抽出紧按的枪，塞回枕头下。

——如果只看外表，温明惟本人不像他的身份那么令人畏惧。

他的头发非常长，乌黑笔直，瀑布般垂散铺开，掩住半裸的身躯，有一种沉静的美感。

顾旌连忙给手下发消息，问完后如实转述：“回来了，下午四点的飞机，落地后被朋友接走，没回家，现在在酒吧喝酒。”

“‘不冻港’。”

当他的眼神投过来时，顾旌下意识挺直脊背，准备服从命令。

不料，温明惟好像还是不太清醒，不知道刚才究竟梦到什么，威力那么大。只见他缓缓转动的眼珠艰难聚焦，突然问：“今天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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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温明惟不会不记得。

但顾旌太了解了，对他的畏惧和忠诚同时刻进骨子里，不敢轻慢半分。

温明惟没抬头，答非所问：“给我两片药。”

尤其他的眼睛，专注看向某个人时，仿佛能洞察并宽容对方的一切，令人心生好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双手曾经沾过多少血。

顾旌心头一跳：“……六号。”

他有一张完美的脸，五官深邃，气质是悲悯的，甚至带点莫名的神性，不像世俗中人。

提到这个名字，他似乎精神了点。

顾旌一顿，看向床头柜上，那里和往常一样，摆着一排白色药瓶，瓶身贴着不同的标签：“no18b”“no19a”……意义不明，看不出是什么药。

但顾旌知道，他连每瓶里药片的剩余量都一清二楚，挑出最左侧的一瓶，习惯性数了数，说：“今天已经过量了……”

“嗯，”温明惟应了声，突然下床，往浴室的方向走，“我洗个澡，待会你送我过去。”

他略微坐直了些，问：“谈照回来了吗？”

温明惟沉声道：“拿来。”

顾旌沉默了下：“……好。”

“明惟，做噩梦了吗？”

顾旌后知后觉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本能地闭紧嘴唇，大气不出。

床的对面，电子钟显示联盟东部时间：2155年7月6日，22点46分，星期六。

顾旌用力握住他，心知他还在梦魇的余震里，不够清醒，耐心等了一会儿，温声道：“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顾旌关上门，走到温明惟床边，单膝触地，小心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