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他不仅不认得我这个亲娘，连你这个从小养他的舅舅也不记得了……”

此景与当初妻子在他怀中离世时何其相似，任他如何呼唤妻子也唤不回妻子远去的芳魂。

过了半晌，依旧不见人行动，李渊倏地转身，正要呼喝侍卫将秦王架去殿外跪着好好反省，眼前所见惊得他瞳孔立缩。

眼前世民的容颜与妻子的音容渐渐重叠，心中忧惧更深，叫他毛骨悚然，几欲呕出血来。

蒙在眼前不退的黑暗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一片昏黄，掀开一条眼缝，许久不曾接触的光亮刺激的他眼睛不自觉落出水来。漆黑的长睫颤抖着睁开，先是看到陌生的帐顶，然后偏过头就看到一陌生的中年美妇人哭得一双肿成胡桃的美目。

“世民，快睁开眼睛看看阿耶，阿耶不怪你了，阿耶不骂你了……”

心头烧着一股无名火，青年不耐地啧了一声，头无意识左右摇了摇。

李世民紧紧揪住领口，双唇张开，呼吸逐渐急促。

他捂住心口在美妇人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茫然的向四周环顾一圈，最后落在刚端药进屋的清俊男子身上。

青年还未醒，意识尚在梦中的

果然，世民双目紧闭，额头见汗，双颊殷红，嘴唇发紫，显是气疾发作。

“青弟！”愣了半晌的美妇人忽地嚎泣不止，将病榻上的人一把紧紧拥入怀中，就像护住自己鸡仔的母鸡那般，滚烫的泪从脸颊落入青年浓黑的发中。

“陛下把咱们的去病骂傻了！”

美妇人愣住了，端药的男子也愣住了一张俊颜。听闻外甥苏醒后露出的温润柔和的笑意僵在嘴角，惯掌兵器的稳定的手抖得药碗里的汤药半数洒在青色的广袖上。

只见李世民的身体越伏越低，几乎已呈蜷缩之态，耳边听得人呼吸渐促的艰难气音，李渊眉毛一跳，赶忙将人翻过来扶起。

寂静的内室，宝鼎中飘出香雾渺渺。躺在床榻上的青年半张脸埋在柔软的被褥中，余下另一半皙白光洁的侧脸露在外边。隐约能见他蹙紧一双浓黑斜飞的剑眉，晶莹的汗粒颗颗涌现沾湿鬓角。

字拆开来我都明白，加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李世民：？

李渊见他不肯起身，以为这二郎一心要和自己对着干，更加怒不可遏，直斥叫他立马滚出殿去！

“谁？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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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二郎！”他顺着世民胸口，一边急唤宫人速传太医，孩子缩在他的怀中是那样痛苦无助，而他之前从无察觉，甚至依旧责打于他，致使他病情加重。

李世民听不到李渊对他说了些什么话，意识远遁，脑中一片空白，胸腔窒息感犹在，心脏抽疼不止。他忍不住蜷起腿，借由改变身体姿势缓解不适，守在身边正哭泣的女子一惊，扑到榻前抓着被褥惊喜哭道：“去病……去病！你快醒醒，要吓死你老娘吗？”

望着李世民那张与早逝妻子六分相似的面庞，李渊忽然惶恐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