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实苦伶时(3/3)

定了和几位长辈喝茶闲聊。说罢便坐得离几人更近了些。

父辈几人看着都心平气和,曹昱承敢怒不敢言,只得在聿修旁边坐下,眉头皱作一团。

几人所聊别无他事,无非是聿修成名以后的传闻,言语之间暗讽不断,却面露慈祥,仿佛关爱后辈般的用心良苦模样。后来曹昱承实在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不顾尊长,为聿修辩驳。

这样实在是胡闹,曹昱承深谙其道却背驰而行。他人嘴里说出的聿修半句不是,他听了都无法克制,哪怕是最亲近的,也忍不得。

他认定了他的聿修,是这世上最好的,不染纤尘的。

曹昱承一举引起父辈的愤怒,他的父亲直接扬了扬手,吩咐手下的人去拆了那戏台,顺便让那戏班早日启程回京。

聿修不愠不燥,被谴出了茶馆,只剩曹昱承长跪在地,接受父辈的轮番数落。

“不过是个到处卖的,怎就值得你如此维护他。”

“你又怎知他对你的笑都是发自内心?怎就知道他不是贪图你财势?他离开多年,你也去过京城无数次,为何偏在你继承家业后才愿回来?”

“你不过是被他的媚术所惑,一个唱戏的,不就是会些勾人的伎俩,况且,还是个男人……”

父辈的话句句刺耳,声声如刀,扎得曹昱承心口痛如开裂。

“不是,聿修他不是。他不似你们说的那样不堪,他只是,只是……”曹昱承试图辩解,却发现无从说起,他和聿修,陡然相隔甚远。

他触及的是聿修的从前,目睹的是聿修一时半刻的温存。

他们二人,不是源远流长的情深。

聿修是不是如同他认为的那样中意自己,是不是为了难以忘怀的悸动、为自己而来,他都不得而知。面对父辈的质问,曹昱承无从置喙。

“若我死守于此,能否等到你心甘情愿伴我至死。”

“赌上后半生年华,能否留住你似真亦假与我附和。”

“莫不是要我富可反目为仇,才能凭一己私欲占有你。”

曹昱承醉倒在梅林,在他与他情意绵绵的“修园”,聿修伫立不远处守望,手中仍握着那盒唇彩,终究没有上前。

曹昱承在虚无中拥紧了那道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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