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与父爱(2/3)

“有什么不行，她不会伤害你，她喜欢你，你小时候和她见过，在她爸爸的婚礼上。”

我说，“不是报应，爸，我爱你。”

“谢谢。”

“我和她不行的。”

无论怎么想要入睡也睡不着，我起身走到阳台，吹着夜风，脊背发凉。

这一下让父亲在医院又多躺了一天，张檬和他父亲带着果篮是第一个到的，那位叔叔和父亲差不多，肚皮鼓着，屁股的作用就是为了将腰上那团肥肉托着，胖的连门也要给他禁行。

我无法评判父母的对错，但是和他们的血缘是无法斩断的，就算再忙碌，也会想和儿子靠近，可那时的我浑身长满尖刺，面对父亲就像对待自己的仇人。

“节哀。”她又说了一遍，好像在提醒我什么。

子，要父亲必须待在家里，翻他的口袋。父亲带着女人进门示威，把母亲气得从楼上跳了下去。自那以后，她疯疯癫癫，时好时坏，我也逃离那个压抑的家庭，到了这座海滨城市生活。

一阵风吹过，花雨漫天，想必是母亲在和我们道别。我忍下眼泪，露出笑容。听说她走的很平静，不是带着怨恨离开。

“爸，咱们回去吧。”

他呆住，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敏锐的大脑受到的冲击堪比世界末日。我握着他的手，看起来养尊处优，其实满是皱纹，他老了，我再清楚不过这个事实。

我摇头，“我会伤害她，爸，我不喜欢女孩。”

两人寒暄着，张檬拉我到走廊。

“……你先睡吧。”

那个没有名字，始终牢记于心的十一位数字。

“琴书，下辈子，要找个好人嫁了。”

他们少年夫妻，也算是恩爱好些年。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的恩怨都这么随着风，随着火，化成空气，化成颗粒一块儿消散了。

从今往后，我只有他了，我会用尽全力爱他。他的泪水此时才算解脱，顺着皱纹隐入枕头，洁白的床单像是被染上难以抹去的污渍，永不消退。

手机就在我手上，我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去拨出那个电话。

我不忍心伤害父亲。

“……难道这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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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墓碑，神色朦胧，他是否念起旧事，是否在后悔什么。

总之，这世间和我血亲的人，少了一个。

父亲睡了两天缓过劲来，告诉我她最大的心愿是想看我结婚生子，这不仅是母亲的，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愿望。

迷迷糊糊醒来，我已经在阳台躺了大半宿，眼睛和腰比生锈的机器还要酸涩，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这样一个雾蒙蒙的清晨，父亲的一个电话，带着死神的冷酷。

我轻轻地揽住他，他一个趔趄差点倒下，三天没有合过眼，纵然是神人也要站不住脚。我扶他下山，出门时看了眼那儿，一排排的石头群，叫我分不清哪一块才是她的栖身之所。

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后，父亲坐在我身旁，拍我的肩膀，我抬头望去，他两鬓斑白，肉眼可见地苍老起来，他是不许流泪的，我也没见过他流眼泪。是否成年人会将眼泪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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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和张檬相处的怎么样，我哪里知道，她和我没再联系过。父亲说她是个好女孩，也偷偷去给母亲烧过纸钱。我想了想，好像是有个清秀的女孩子抱着我让我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