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秦至夏](2/3)
她后面那一句话说得很轻很轻,轻到我都觉得自己幻听。
这么冷的天、这么可怕的地方,我做得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其实姜青没跟我差多少岁啊。
姜青说完这句话后,又补了一句,「最好走出去。」
「你不是不喝酒吗?」
那双手的主人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想跟你一起去吃晚饭,可以吗?」
姜青淡淡看了我一眼,「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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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红灯的时候
绵绵细雨,风也不强,就是冷,瀰漫在空气里的那种带水气的冷。
我看了下墙上掛的鐘,已经是下班时间,「我手上还有点事,得做完再走。」
笑里都是歷经伤与痛的凝凉。
季亭舟却皱起眉,「不是在欧洲念过书吗?怎么连围巾也不会围?」
我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时序已经过了立秋。
我马上知道她有话想对我说,南泽让我变得很会察言观色。
我也看看季亭舟能玩出什么新潮花样,「好啊。」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忽然觉得好累,从心底最深处层层翻涌上的疲惫。
「你还不走吗?」一个正准备拎包走人的同事问我。
然后我偏过头看她,而她只是笑了笑。
姜青去教课了。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好。
带书卷气的手、适合弹钢琴的手、还染着淡淡墨水痕的手。
渐渐地,我也不再主动跟人讲话,洁身自好、躲为上策。
我走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可能要开始喝了。」
「谢谢。」那围巾很柔软、很温暖,我掛上脖子后简单绕了一圈。
他绑得很仔细、很扎实、也确实很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翻一转就是漂亮的结。
「至少我觉得是。」姜青把泡好的茶递给我,「好好往前走。」
「上车吧。」季亭舟撑着伞,站在我面前。
在这个办公室里,我没有朋友,整天都有事要忙,忙完学术还有人情世故。
「你一个新来的,被捲进这么复杂的事情里还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我只是运气好。」如果不是背后有陈怀驥加上季亭舟关照,我早就出局。
「运气好也是种本事,能让人愿意帮你当然也算一种实力。」
太忙了,真的是太忙了,忙得不分日夜、忙得疏漏时节。
泡茶需要等,等雾气蒸腾、等茶汤显色、等一个时机恰好。
我回过神,跟着他走。
姜青漫不经心地看着茶,漫不经心地说,「你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季亭舟笑了笑,神情里还是带着那样漫不经心的游刃有馀。
季亭舟去开车了,我安静地站在一个不会漏雨的缝隙等他。
「我以前都是这样围。」除了这种围巾打法容易松掉以外,都没问题啊。
季亭舟俯下身,很有教养地离我半个手臂之遥,把围巾拿下来后又重绑。
,姜青也差不多吃完了。
雨如丝线垂掛在我眼前,是澄净的透明。
没有意识到天气转换的我,今天穿的还是挡不住这寒冷天气的薄外套。
「你把垃圾给我,我去丢吧。」我说。
季亭舟大概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我帮你再重绑一次吧。」
他绅士地替我撑伞、为我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拿着茶走回座位上继续改报告,一直写一直改,专注到失去时间感。
「是这样吗?」
「好,谢谢。」我说完后,姜青又从那抽屉里拿出乌龙茶的茶叶。
「哦。」同事也没再说什么,跟其他人一起走了。
我看着季亭舟,他墨色的眼睛里,有很多阴影,也有很多分崩离析。
「新买的。」季亭舟从手上的纸袋里拿出一条暖黄色围巾递给我,「别着凉了。」
「可能吃点热的吧?今天那么冷。」我说完又自嘲地笑了,「也可能喝点酒。」
「给你。」没有刻薄也没有戏謔的声音,我转头,看见站在我身后的季亭舟。
「嗯?」是讽刺的意思吗?
「喝茶吗?」姜青在茶水间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两个纯白马克杯。
「想吃什么?」季亭舟握着方向盘,偏过头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