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3)
“怎么了?”柳方洲跟在项正典身后,险些被他绊了一下。
“项翠不是自己攒着体己吗,她说着要赎身带那孩子走。”
珠帘外仍然低声传来女人们窃窃的交谈。
“没什么。”项正典摇了摇头,身后的靠旗也哗哗作响,“听着有些耳熟。”
聚芳园外的大街上早早就拉起了七夕灯会的招牌,各色花灯鳞次栉比,引得道琴总是探头
“项翠也染上病了?”
余家的堂会上一团喜气,余太太抱着新生的孙儿,高高兴兴地唱着儿歌。
项正典张开手,嘴里呀呀说着什么,还要与母亲打花巴掌玩。
这一日正是七月初七,七夕佳节的日子。
项翠从脏污了的枕头上转过脸去。
项正典指指自己的嘴巴,很认真地哇啦哇啦叫唤。
“您行行好,把这孩子送去慈幼院门口吧。”她挣扎着向姓刘的老鸨乞求,“妈妈大恩大德……这张纸上写着的是他的名字,您放进小典衣服里。”
“她平日里看着那么结实,没想到……”
着蔻丹的手指点了点弦轴。
“小典乖,乖。”项翠竭尽力气抱住他,眼泪将衣服尽数打湿,“小典不怕……娘也不怕。娘有了小典,下地狱也不怕。”
枕边无声无息掉下来一大把头发。她有这样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可惜了这样的好头发。
“刘妈妈也就让她们病着了——肯定没那个好心给请大夫。”
逢年过节,戏班往往会演出应节戏。何为应节戏?大意即为演出存有这一节日剧情的戏,如端午日演出《白蛇传》,使观众在端午节观赏到白蛇端午饮雄黄;再如清明节演出《焚绵山》《目连救母》等,阴气习习有鬼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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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嫩可爱的婴儿张开手咯咯直笑。
项正典脸上画着油彩,扎着大靠从戏台边跳下去,满头大汗地准备转回后台,脚步却突然顿了一下。
“烧着香儿呀捻纸捻儿呀,茉莉茉莉花儿呀……”
“谁看了都知道,小典是娘的孩子。”项翠被他逗笑了,把三弦扔到旁边,抱起儿子来高高兴兴转了一圈,“咱们娘俩在一起,哪里去不得?娘有了小典,什么都不怕。”
她的确是天真得过分——这误人青春、吃人性命的地方,她就是拿自己的血肉来养,也养不大一个平平安安的孩子!
眼泪安安静静地从消瘦深陷的眼窝里淌了出来。项正典仍然睡在母亲的臂弯里,他仍然白胖可爱,母亲搂着他的胳膊却已经枯瘦如柴,吃力地抱不住两岁不到的儿子。
项正典被从母亲身边抱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拼命地向病榻上的母亲挣扎过去。
——在一切变故发生之前——
“穿纸莲呀,江西腊呀海棠花儿呀……”
“你还真信她能积下钱来?有些也被妈妈刮去了!她天真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