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腰藏春 第103(2/3)

“这些日子，我也想了许多。”他低声道，“从前你有过失，我亦有不到之处。上天垂怜，让我此次失而复得，已是恩赐。”

“大人出身矜贵，身边有的是人侍奉，也绝不会缺女人。”她终于舍得抬眼，目光平静如水，“大人何必如此想不开呢？”

“我们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可好？”

“陆大人,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不愿回大燕，也不愿随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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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蝉心里叹了口气。

陆湛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茶杯，目光始终落在宋蝉身上，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空白一寸寸补全。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疲惫。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在他想来, 他没有计较她的背叛, 步步退让, 做到这一步，她合该感恩戴德地接受才是。

“只要你愿意随我回去，过去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就像那庙堂之上俯瞰众生的神像, 习惯了高高在上地施舍怜悯众生，却从不肯俯身倾听凡人的心声。这样的人，骨子里的傲慢早已刻进血脉，又怎会真正改变？

是她叛了他，是她一次次欺他骗他，倘若今日他要她的命，她也无话可说。

放陆湛进来时，宋蝉已做好了承受风暴的准备。

时隔多日未见, 她原以为他总会有所改变, 却不想还是这般自以为是。

“我不愿意。”

即便看见陆湛如今失意的样子，她也不过微微一怔，心底却掀不起半分波澜。

“我很清楚。”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袖角，却又克制地收回。

宋蝉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柄利刃，干脆利落地斩断所有可能。

他是生是死，是痛是悔，于她而言，早已无半点瓜葛。

宋蝉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熟悉的眉眼，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没想到你有这样大的能耐，能逃到济都来。”他嗓音沙哑，极力压制痛楚，“你可知道为了找你，我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陆湛一时间竟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阿蝉，是我小瞧你了。”他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陆湛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宋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或者, ”陆湛见她久不答话, 又放柔了语气：“你若觉得这里的生活不错，我也可以每年陪你来济都几次, 如何？”

可陆湛只是沉默地望着她，眸中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屋内陷入长久的静默, 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阿蝉，你瘦了。”

济都的烟火气早已洗净了她对大燕的眷恋，更遑论那些与陆湛纠/缠的过往。

宋蝉凝视着陆湛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只是笑意未及眼底，反倒透出几分倦意。

看着他熟悉的神情，过往那些在大燕低声下气的日日夜夜, 为了活下去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如履薄冰的惶恐，又浮现在眼前，全都化作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