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再见了(2/4)

腹腔积聚的浊气冲击着她的胸口，辛西亚叫停了司机，停在一处商超前。

一枚带着线头的纽扣被推到她脚边，辛西亚狼狈地抬头，一双红肿的眼还挂着失眠的乌青。哭声戛然而止。

——

临考前最后一分钟还在拼命背书的学生，嬉笑着讲着高考后要染头发、打耳洞、买手机的学生，还有成千上万她看不清面容的学生。他们在命运的临门一脚，等待新的人生重新从温热的羊水中分娩。

yon慢慢走出来，蹲下身，试图在不被眼泪灼烧的前提下拭净泪珠。

热浪随着车辆飞驰在耳畔呼啸，她渐渐听不清任何声音。

她开始翻箱倒柜找那份兄妹条约，只不过为时已晚。他似乎回来过，带走了所有回忆。

加油——辛溪！

“出来！”辛西亚将椅子推倒了，桌子上的马灯也被弄翻，“出来，给我出来！出来——”

过曝的光线扫在奶白色的后颈，勾勒脆弱而敏感的皮肤线条。继兄曾无数次蹲在暗角，久久凝望她的背影。

辛西亚将浊气一口一口地吐出，那些气并不是黑色的，化在粘稠的浓热里搅啊搅，在额头结出晶莹的珍珠。

黑车驶离警局，苦热持续。

真残忍，他什么都不给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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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亚的小腿终于脱力，伏地放声痛哭。

干晒的柏油马路似乎蒸干了最后一丝水分，赤膊的男子，坐在马扎上摇扇的老人，穿着旗袍送考的女人。

“我说结案，”季良文转身离开体育馆，“有时候，秘密翻上来就再也沉不回去了。这就够了。”

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和爸爸妈妈挤在沙发上看同一部电视剧。她会学会买菜，知道世间红尘的触感。她会在最年轻的年纪拥有最鲜活的朋友，像每一个平凡的年轻人一样将喜怒哀乐体验个遍。

在玛丽娅修女和其他人错愕的目光中，辛西亚一鼓作气拉开车门，系紧鞋带，朝着远方大步流星地奔去。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她大概也会是其中一员吧。辛西亚微笑。

她是何等眷恋这真实的幸福。

空气里浮漾着尘埃，小时候的爬爬垫、星星灯、干花、杂物盒，都与那时候相差无二。原来，她离开已经这么久了。

好像学生时代最开始的时候，脖颈系着红领巾，接力赛便是生命中最顶级重要的事。一棒接一棒，每个人都在大喊，每个人都在为她加油——加油，辛溪！

她冲过长长的福熙路，穿过做传统糕点的小吃摊，冲进西顿教堂的主殿，冲上记忆中的阁楼。

她似乎第一次看清这世间的细节。

树荫浓而厚，说不清是遮挡了日头更多，还是把风也压得更结实。辛西亚按下车窗，让热风灌进嘴巴。

人世间的喧嚣不断后退。

啧……本来准备收拾东西便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他还是那么害怕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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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过了一颤一漾的绿荫，奔过了年轻学生们鸟儿似的声浪。汗珠装点了鸦黑的鬓，童年的糖水铺、贴画店也全被甩在遥远的身后。

他的衣服扣子少了一颗，光落落的，残存一丝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