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节(2/4)

长暝没有应声。他们之间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过去的情谊自然也就不剩下许多了。殿门大开，已有侍从恭顺又强硬地等候在外。

妙临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执著不放的，已经不是她最初想要的那个长暝了。他已经面目全非，被暗暗修改成了影子的形状，再也回不到过去。

长晔与长暝好歹也是亲

妙临想，也许她的确是说错了。

这地界苍茫茫一片昏沉，他在她转身离去之后陷入一片沉寂之中。他在那里仰首看着猩红又模糊的月亮，沉默着不知所想。

他已经离她很远了。

阿玄走了，极乐境终于也是改变了。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得以心愿得偿，离开那个死气沉沉的苍白境界。他回到这暌违已久的尘世，想去一一看看自己已经挂念了许久的那些晚辈们。

真可惜啊，他们大多都死去了，剩下的这几个，又各有各的苦果，在这清浊两分的天地两界里，沉默得对立成你死我活的架势。

天道不会允许自己掌控之下的生灵自负聪明。擅自创造的因，在生出的那一刻就会迎来它的报应，即便是长暝也并不例外。

他让她回去，就是要将她软禁在殿中，拒绝她在出来做任何事了。

“长暝，你不肯回头，就只剩必输之局。你若不信，且等来日。”

所以啊——

他的话已经说得足够坦白而绝情了，是她逼他说到了这一步，她终于亲耳听到了这些话。

助我栖身，才没追究什么。如今你既然选择了回来，只要动作不算过分，我也可以视而不见。但我纵容你，不代表我什么都要听你的，也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

长暝擅自创造出了步孚尹，之后又不肯与步孚尹分割，如今又无法压制步孚尹。他的情绪已经被步孚尹同化，只是自己意识不到。

但现在一切都错了。

在他身后，他所不能感知到的一片虚无之中，父神已然在这里看了许久的热闹。

但她又在想，自己已然失意了，那么阿玄又岂能得意呢？既然她们两个命运相同，就该有同样的结果才对。

他没有意识到，但这一切都还是发生了。他的命中人，来迟了，却还是来到了他的身边，带着命运残酷的报应和惩罚一起，无声而狠狠地劈开了他的生命。

他方才对她的那点宽和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是漠然而疏离地与她道：“回去罢。”

他的确是对阿玄动了心意，但不在今日，不在阵前的重逢相遇。或许在更久之前，在离虚幻境里，在他昼夜不休地注视着她的那段漫长岁月里，或者更早，在她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动了心思。

从前谈笑风生，从前亲密无间，到头来终于还是分毫不剩。她早隐约地看到了他的心，是为了得到天机的垂爱才选择了独一无二的她，只是她总以为无爱之纪消亡，他们到底还是有连结之缘。

他们的确是有这样的缘的，但天意捉弄，竟使他们一命双生。长暝与妙临，步孚尹与彤华，他们就该这样毫无纠缠地走下去，才能在天道的俯视之下重叠成毫无错误的一条直线。

从前隐于暮色的深沉黑衣，都换成了这种温柔又刺眼的寒霜月白。他已经换了一副模样，站在距她两步之遥，冷淡眉眼里氤氲万水千山，这万水千山皆阻隔在他们之间。

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局，但他也不会。过去的心愿他不会再记得，如今的执念，他也不会实现。阿玄吗？即便她真的有爱，也不会是对着长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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