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录像师已经开始工作。

“这是你自己种的？”

回到眼下。他合上前经纪人玉姐寄给他的访谈纪录片企划书，给对方打电话。

从贺长荣宣布息影一刻起，老董的手机就没停过地响。他皱眉问贺长荣，“怎么没人骚扰你？”

他不介意用纪录片的方式把自己展现出去，或者说，他乐意。

贺长荣打算息影，玉姐也是知道的。虽然他的措辞是“暂时”，但以玉姐对他的了解，他估计要学江连城、俞净庭那样，以年为单位来算不接戏的时间了。

这个问题犹如一把利刃，直插心脏。当时的他，无法回应。

贺长荣心里拎得清，息影不代表隐世。他只是想要更多时间来过自己的人生，用“贺长荣”的身份来体验人间烟火。

sp; 他与老董合作已久，共患难同富贵，那套上下级的关系准则在他们之间形同虚设。

“我是孤儿，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是游离的、漂泊的。只有投入演戏时，我才有真实感，因为我明确知道我这个角色的身份、在戏里的经过以及，结局。”

贺长荣点头。“前两年拍《大地情》，我不是饰演一个从农民家出走、最终又回归田地的角色吗？当时跟着菜农们生活了一段时间，拍完后就租了他们的地，开始自己种菜。”

“种菜的过程是不是让你缓解了压力也思考了人生？”小凯问道。

演别人，用别人的身份走一遭，哪怕只是一部戏的时间，他才觉得安全——如果很糟糕，一切可以从头再来，他不必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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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挑衅问他，“你喜欢演别人，是不是因为演不好自己？”

影帝笑笑，“我关机了。”

著名主持人小凯与贺长荣站在菜田边，看着刚刚冒头的蔬菜。

电影圈的众神时代，正式落幕。听起来就让人伤感，所以玉姐打算拍贺长荣的访谈纪录片，好给粉丝们一点慰藉，也留下属于“贺长荣”的所思所感。

好家伙，敢情把所有公关的活儿都丢给他这个老板了。老董有气不敢发，只得乖乖接听各路神仙的来电。

贺长荣蹲下抚摸菜叶，“当我用力才能把菜拔出时，我感受到了与生命对抗的张力。这无声的过程震撼着我。确实，种菜让我好好思考了人生。”

下一个场景，是

纪录片的拍摄，开始于一片郊区的菜田。

而现在，他可以回答了，是的。当时的他害怕用自己的身份与世界接触，他怕自卑又无力的自己会被现实的黑暗吞噬殆尽。

“并没有缓解压力，反而活儿更多。”贺长荣答，两人笑。“但手指插入土地时，我确实感受到了一种‘联结’的力量，让我有一种实实在在的、自身是这宇宙运行一环的归属感。”

玉姐是陪伴贺长荣最长时间的经纪人，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以援手。玉姐后来开了自己的影视公司，贺长荣出钱又出力，既当股东，又当马仔，给玉姐力捧的新人做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