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3)

“二月十二,惊蛰。春雷未至,人言已沸。退亲三户,闲话如蝗。兄长怒,父亲默。其三日未至。窗台梅枝新芽初绽,如绿豆。备注:或该剪去。”

字字句句,没有一处直白说“在意”。

最后四个字,笔锋收得极利,像刀切。

她抡起锤子,照着铁块正中砸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沈清辞那句话——“你只看了一半”。

而那本册子,是沈清辞为这个灵魂开的唯一一扇小窗,一条细细的线。

楚昭合上册子,把它贴在胸口。

她腕子疼那几日,沈清辞翻了半宿医书调新药膏。

炉火舔着铁块边缘,从暗红烧到橘黄,再烧到刺眼的白炽。

现在,线那头的人,把剪刀递到了她手里。

铁匠挠挠头,接过银子:“成。不过这可苦,烫手、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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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处处都是在意。

“此册当止。”

楚昭握着一尺长的铁钳,钳口咬着块巴掌大的生铁。

火星子“滋啦”乱溅,烫得她手背一跳。

她拐去了镇上的铁匠铺。

风穿过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日落时分,楚昭从树上滑下来。

腿脚发麻,她扶着树干站稳,拍了拍身上的树皮屑。

“不打东西。”楚昭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块碎银,“我想学点手艺。”

更多。

然后她看见,在这一页的最下面,空了一行,又有新添的墨色小字:

“我知道。”楚昭点头,“明天一早我来。”

她又把铁块塞回炉子,重新烧,重新夹出来,重新抡锤。

“当!”

沈清辞看见的,却是这些莽撞之下,一个试图靠近却始终不得其法的灵魂。

楚昭盯着那行“其三日未至”,看了很久。

铁匠愣住:“您学这个?”



天未透亮,铁匠铺的风箱就“呼哧呼哧”扯起来,像头喘不过气的老牛。

楚昭盯着那裂口,牙关紧咬。

她随口说爱吃王婆的南瓜子,第二天沈清辞路过铺子,真的停步买了一包。

汗顺着她额角往下淌,滴在围裙上,洇出深色斑点。

她嫌练字枯燥,沈清辞在《千字文》里夹了张画着小老虎握笔的趣图。

老铁匠正在封炉,见她来,抹了把汗:“楚小姐?打什么?”

“劲儿使偏了。”老铁匠摇头,“你这是砸核桃,不是锻铁。得顺着纹理,一锤叠一锤,跟擀面似的。”

“软了!”老铁匠哑着嗓子喊。

她看见的是自己的莽撞、愚蠢、一厢情愿。

翻到最新一页,是昨日。

铁块瘪下去一小块,边角却崩出扭曲的裂口。

“学最基础的。”楚昭看着炉子里未熄的红炭,“怎么把铁烧软,怎么锻打,怎么让它成型,而不是一锤子砸烂。”

楚昭把铁块抽出来,搁在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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