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忽然发觉自己还有事情没做。那晚,他去了执中给侍郎家中。
西京都最有权势的人忽然造反,范府全家都乱了套,那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京城,朝臣都很奇怪,执中郎本身没什么朝权,他平日里负责的都是记录市价监察疾疫这类闲活,不发生什么大事,几乎不会有责任落到他头上去,范家的家族在仕途上小心翼翼,维持着一点点体面而已,如何惹到这样的大人物,而朱文衍又会不会像上次拜访陆中堂一样,随意就把这个家族灭了呢。
范府出动的上下老小一路迎接,老太爷瘫了几个月了,拄着拐都要出来参拜,拜见的时候颤巍巍抬眼望过来,都是小心求生的眼神,这种朴素的官员文衍很少见到,无聊地等待他们把礼数周全,独自坐在雕木椅上,摸了摸把手上修补的痕迹,忽然微笑起来。
“范府二房三子范中玉拜见...”
“婉如呢?”文衍拖着脸打断了面前的小子,抬眼盯着范举问道。
“呃...内子正在厨房为世子殿下鉴菜。”范举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她是个体面的女人,故意躲开了这种场合,避开自己心中隐隐不安的源头。
“叫她过来。”
范举愣了一下,低头吩咐了下去。所有人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厅里气氛尴尬,直到小厮回话:夫人不愿来掺和,您回了吧。
“你再去叫,告诉她,我想她了。”文衍老远听见了,不等主人家回话,再度施压下去。
满厅的惊愕脸色,范举瞪着眼愣了半晌,直到文衍指着他:“你亲自去请,我今日一定要见到她。”
此话一出已是奇耻大辱,座下却无人敢反驳,范老太太拿拐杖点他,努了努嘴,示意他此刻家族性命事大,范举沉着脸,咬牙抬手应礼,转身去了。
“范府内室再此拜侯。”
她的模样变了许多,嫁做人妇,生儿育女,已不再青春了,文衍初见时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愉悦起来,起身走到妇人面前,伸手落在她眼前,示意要牵她起来。此举过分逾矩,妇人当下低头持礼,不愿接受。
文衍愣了一下,蹲下来望着她,低声问道:“你不喜欢?”
妇人闻声点头,她没有教育世子的资格,但仍希望他理解此刻处境,及时醒悟。文衍在她头顶盯了许久,那视线她太熟悉了,早年萦绕在身后不可摆脱地恐惧感。良久,她看到眼前人起身的影子,那世子环视了大厅一眼,淡淡下令道:
“你们都撤下吧,我跟婉如单独待会。”
“是。”范府太君立刻应声转头,意欲驱散众人,只有那范举愣在原地,怎么都拽不走。婉如趴在地上,回过头来望着他,泪眼婆娑地小声唤他:“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