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2)

温沐汐加班到十点，走出公司时，看到沉星安蜷缩在街角的屋檐下，白衬衫上全是血。

沉星安忽然说。

沉星安抬起头，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雨停了，街道空旷无人。

温沐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温沐汐没有离开。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沉星安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我妈受不了，在我十岁那年跳楼了。他欠了一屁股债，每天都在躲债主。我考上大学那天，他偷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想卖掉换钱。”

“所以，离我远点，温沐汐。我是沼泽，靠近我的人，都会陷进来。”

她冲过去。

“你还有我。”

“星安！”

他转过身，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我没有家人了。”

温沐汐轻声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姐姐。”

沉星安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沉默接受，再到偶尔会露出极淡的笑容。

月光下，少年苍白的脸上还贴着纱布，那双总是戒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脆弱。

他轻声说，“债主找上门，他从六楼跳下去了。临死前，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儿子，对不起’。”

她陪他去法律援助中心咨询，帮他整理债务材料，在他被债主堵门时，毫不犹豫地报警。

从那天起，她开始“不小心”多带一份午餐，“刚好”有电影票用不完，“碰巧”知道哪里有性价比高的出租屋。

沉星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警察找到他时，他正用我的身份证办高利贷。从那以后，我就搬出来了。但他欠的债，债主还是会找上我。”

直到那个雨夜。

沉星安怔怔地看着她，许久，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砸碎在水泥地上。

温沐汐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外套裹住他颤抖的身体，拦了辆车带他去医院。

“后来我报警了。”

“我爸死了。”

那是温沐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他哭。

“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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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沐汐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缝针的时候，沉星安一直很安静，只是死死攥着温沐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