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2/4)

只是倒映在刃上的，一双茫然的眼。

希雅恍然回神。

“发生什么事了吗？”布兰克问道。

房门没锁，希雅手掌贴在门上，轻轻推开。

希雅爬上床，轻轻抚摸布兰克的羽毛。

“我一个人睡不着。”她轻声道，“所以来找你了。”

太明亮了，比人类的眼睛亮得多。

一道又一道声音在脑中混战，互相驳斥。

她听到布兰克温柔的声音。

希雅用另一只手，一根根地掰开五根手指，掰开那些几乎凝固在剑柄上的手指。她这才能够后退两步，和那把剑拉开距离，从恐惧中、从噩梦中脱身。

希雅这才看清布兰克身后有两片大翅膀。

原来他一个人睡的时候会展开翅膀啊。

她发觉，她似乎正在给自己找理由——找一个讨厌布兰克，以至于不得不杀他的理由。

那么，往日一同入睡时，为什么布兰克要收起翅膀呢……

视线从剑刃上滑落，最后所见的——

怎么会产生这么可怕的想法？

布兰克的眼睛更亮了。

——是布兰克的眼睛。

——因为是怪物。

——因为是异族嘛。

她扶住桌沿，慢慢蹲了下去。

布兰克忙唤出一颗光明球，房内亮起朦胧微光。

希雅沉默地走向布兰克。

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忽的亮起两个金色圆点。

她竟然还在想，这是一件有可能成功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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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不住的惶恐一阵一阵地泛起，希雅开始颤抖，胃部开始痉挛。她想逃到床上去，想蒙住脑袋什么都不再思考，然而腿软得甚至无法抬起。

好像不需要问出口，也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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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雅？”

——凭什么异族就是怪物？异族就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哀怨情仇吗？人类就一定比他们高贵吗？

良久，希雅缓缓站起。她扶着墙壁，拖着酸胀的腿，一步一步地、游魂似的走到另一扇房门前。

sp; 身体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嚷着不舒服，不舒服！一股强烈的冲动在叫她放下剑。她慢慢地，慢慢地……艰难地把剑平放至桌面，然而手掌一时竟无法张开——她握得太用力了，用力到感受不到手掌的存在。

再次刺杀布兰克一定是件天大的错事，不管成功与否，都一定会后悔的啊！

也对，生物最原本的姿态，才是最舒适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