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曲(8)(2/3)
许颜珍虽然死的早,却不至于缺席了自己女儿的一整个童年,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因病去世,似乎听来愈发蹊跷。
“他对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优秀。不是‘尽力就好’的优秀,不是‘做你自己就好’的优秀,而是你必须是最好的。必须是第一名。必须是那个让他在别人面前可以昂起头说‘这是我女儿’的人。如果你做不到,如果你让他失望了,如果你让他觉得你给他丢脸了,那你就不值得被爱。不,不只是不值得被爱,你根本就不值得存在。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母亲。档案上写的是因病去世,死得很早。但我从来没有去给她扫过墓,因为我不知道她的墓在哪里。我父亲从来不提她。”
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寄出去,不知道她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走廊里重新陷入了寂静。白炽灯管的电流声在头顶嗡嗡作响。
“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做一件事,不会无缘无故地接近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封信放在你的家门口。她可能不会告诉你原因,但那个原因一定存在。她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我当时觉得那是一种解脱。他终于不再管我了,我终于自由了。”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指节突出,皮肤下面是淡蓝色的血管纹路。
“我父亲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有一套很完整的、关于这个世界应该如何运转的理论。世界是分等级的,人也是分等级的。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顶端,有些人天生就该被踩在脚下。而他,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属于前者。”
“后来,任佑箐被接回家了。”任佐荫继续说,声音稍微恢复了一些正常的音量,“她比我小,比我安静,比我更懂得怎么在那个房子里生存。她从来不反抗我父亲,从来不顶嘴,从来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她像一个影子,轻飘飘地滑过那栋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下任何痕迹。而我,我做不到。我试过,但我做不到。我会顶嘴,会反抗。每一次冲突之后,各种各样的方式,后来他放弃了我。不是把我赶出家门的那种放弃,而是,他不再看我了。他不再对我提要求,不再批评我,不再惩罚我,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一个摆在那栋大房子里的、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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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但我知道一件事。”
“许颜珍。”
任佐荫沉默了几秒钟。
过了好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任佐荫才娓娓道来——
“我小时候,住在一栋很大的房子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但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一段很久以前的影像,“房子很大,但很空。我在那栋房子里跑来跑去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像是一颗被丢进空罐头里的弹珠。”
像是一个向导在山路上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然后退到一旁,让旅行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