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在问什么,也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感情就是感情,它在他们之间生长了十八年,从一个细胞、一次心跳、一滴眼泪开始,慢慢长成了现在这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里面有母子之情,有男女之爱,有愧疚和原谅,有依赖和占有,有太多太多的杂质,分不清彼此,也无法分离。
他们试过分离。
他们试过保持距离、试过假装正常、试过用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把彼此从生活中剥离。
结果呢?她晕倒在办公室,他站在楼上等她回家,两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都挂着青黑。
从那以后,他们不再试了。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段关系是对的,而是因为他们终于承认,他们做不到。
做不到不爱,做不到远离,做不到看着对方痛苦而假装无动于衷。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们感到轻松,反而让他们更加小心翼翼——因为他们知道,这段关系的代价是巨大的。
一旦被发现,失去的不仅是彼此,还有工作、社交、所有正常的生活。
所以他们学会了在暗处相爱,在阳光下扮演母子。
这是一种酸涩到骨髓的关系。
他们拥有彼此,却不能公开彼此;他们相爱,却不能光明正大地牵手;他们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在白天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们可以在深夜交换最私密的话语,却要在人前划清界限。
温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温玖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
她戴着老花镜——虽然她不肯承认那是老花镜,只说是“看小字用的”——头发散在肩上,穿着一件领口有些宽松的棉质睡衣。
温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个画面,心脏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涨得发酸。
这是他的家,这是他的人,可他的家和他的人只能存在于这扇门后面。
“还不过来?”温玖从书页上方看了他一眼。
温漾走过去,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他侧过身,把头枕在她的腿上,闭上眼睛。
温玖放下书,手指穿过他还带着潮气的头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她问,语气随意得像任何一个母亲。
“还行。”
“数学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下周考试,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