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大家也许会惊讶他在年轻时会更青睐看“恶俗”的恋爱小片,而不是更高深更沉重承载社会议题的现实片。
诚然裴均有自己的向往和操守,他向往的是一种志同道合的爱情,又或者说他向往的是一类他所期待的人,这是一种很抽象的概念,因为这个“期待的人”在每一阶段都会发生改变。
比方说在他事业初成的阶段,他会幻想找到一位同样有拼搏精神的知己,再比如说当他去了国外后他又渴望寻找可以分享的人,再转到现在,他需要什么呢?他需要的是……
正因如此,他这些年从未有过一位伴侣。
裴均是一个不愿落入俗套的人:青春期时流行看杂志,同龄人都对封面上的年轻女郎或手持短枪的硬汉杂志喜闻乐见,只有他会挑一些新闻板块的杂志踹进兜里——没人和他交换,都觉得他装。
人都是这样的,迫切地想在精神上离群索居,但是生理和心理上却离不开同类。他也不能免俗,或许本质依旧是个俗气的人。
在他们那个年代,从日本流行来的观念,水族馆就是恋人约会的圣地。
他觉得自己在儿媳身上找到另一种青春,而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维护这种洋溢的色彩。
裴均点开手机,点进熟悉的对话框,上一次消息的回复还在上周,是儿媳发的一个样式可爱的表情包。
公公发消息时,攻玉在商圈的高级美容店里做面部护理,她正躺在护理床上昏昏欲睡呢,脸上还覆着泥膜。
因为无聊准备点开本福克纳的小说听着解闷,一开机聊天框就弹出来。
“啊,水族馆?”她拿长指甲点了一下屏幕。
护理师在调制护理泥,顺口接了句茬:“是不是隔壁市的水族馆?去年才开的,合并了好几个场馆,特别大。我闺蜜带着她丫头去过四五次了,说好玩得不得了。”
“应该还不错吧,小孩子肯定喜欢,一般周末去人多不多?”攻玉尬笑了一声。
“周末人太多了,都是大人领小孩去,里头吵得不得了。”护理师手上也没闲着,“你先生要带你去吗?好浪漫哦,我家那位好多年没和我一起旅游了。我们玩不到一块儿去,他喜欢游山玩水,我喜欢去商圈逛街……”
浪漫?她简直要笑,没有比去水族馆更俗气的地方了,两个大人在一群小朋友堆里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