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3/3)

梦境深处,她的灵魂仍在跋涉。

她开始频繁地梦呓,在深夜监测仪平稳的滴答声中,发出破碎的词语。

“……热……风扇……吱呀呀的……”

“……熙……西瓜……中间最甜的那勺……”

“……别走……巷口……好黑……”

“……妈……疼……”

有时是含混的呜咽,有时是清晰的句子,无一例外,都指向两个地方:东莞,和那个名字——江熙。

起初,夜间值班的护士只是例行记录:“患者睡眠不安,偶有梦呓。” 但当这些梦呓的内容被汇总到主治医生,再经由医生谨慎地反馈给陈槿时,陈槿那张在瑞士清冷空气中更显苍白的脸,瞬间阴云密布。

东莞。那是她和章苘故事开始的地方吗?不,那是章苘和另一个人故事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的废墟。江熙。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即使章苘神志不清,即使她们相隔万里,即使章苘已成为她法律上的妻子、她孩子的母亲,依然顽固地嵌在章苘的潜意识里,夜夜归来。

愤怒像毒火燎原。陈槿几乎要捏碎手中那份记录。她坐在套房外的小客厅里,翡翠绿的眸子盯着紧闭的卧室门,仿佛能穿透门板,扼杀那些不该出现的梦境。她想冲进去,摇醒章苘,质问她,惩罚她,用更激烈的方式覆盖掉那些陈年旧梦。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医生刚刚送来的最新的评估报告上。上面冷冰冰的医学术语描绘着一个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解离倾向明显”、“现实感薄弱”、“存在自毁风险”……旁边,是章苘日益消瘦的腕骨照片,和持续低下的生理指标数据。

章苘还生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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