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问太细,路就断了。路断了,物资到不了。”马马杜语气平缓,却字字沉实,“没人想看到这个结果。”
几句话下来,像冰水一样从陈渝的头顶浇下来。
她似乎明白了。
两百万咨询费,或许是给易卜拉欣的买路钱。超高损耗喂饱沿途哨卡的保护费,而应急金,就是那条黄金运输线上,所有见不得光的开销。
欧盟不是不清楚,只是默许。
石磊也清楚,他负责签字,做那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关人。
只有她,在把这一切翻译成可以存档的文字时,拿着所谓的规矩在较真。
再追问下去没有意义。
陈渝垂下眼,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不知是不是饿昏了头,白纸黑字上的那些阿拉伯数字,忽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和事,在她眼前晃动。
她看见当初运输多出来的那些油桶,看见难民营里山鹑团队分发物资,流民眼里那种混杂着畏惧和依赖的眼神。
原来,守了二十多年的原则,在这里连一张纸的分量都没有。
沉着一颗心,陈渝在译员确认栏里,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笔尖还没离开纸面,石磊立刻抽走文件,对马马杜点了下头。大抵怕她反悔,或是再问出些什么。
那边马马杜站起身,没再多看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她和石磊。
冷气对着头吹,她却觉得有点闷。许久,陈渝开口:“你不问我吗?”
石磊在把文件装回牛皮纸袋,“问你什么?”
问她怎么就妥协了。陈渝摇了摇头,没回答,反而破天荒地说了句:“前辈,我下午想请个假,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