瘿鬼(2/3)

沉秋禾眼睛盯着树干上最大的一道裂缝，瞳孔在一点一点地扩散，深琥珀色的虹膜被黑色从边缘往中间吞噬。

沉秋禾这才抬起手，泄愤似的，将手指上的黏液用力蹭在树干上，擦完就重新蹲下来，拿个根树枝，戳着树根。

赵理山看出来了，沉秋禾故意挑逗，用树枝一下下树根上敲，等那个东西忍不住出来，他没再管她，这槐树是死树，就算是鬼也是小鬼，估摸着等会儿就被沉秋禾给抓出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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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上这行字从记忆里翻出来，赵理山背上窜起一层凉意。

这槐树是有人故意喂养它，活人气息供奉，已经养了很多年，才养出树底下的东西，现在撑破了树皮，随时会出来。

“槐者，木中之鬼也。聚阴之地，植槐招魂，以阳息饲之，则槐生瘿，瘿破则鬼出。”

赵理山站在树下，仰头瞧着高耸的树干，槐树本就是阴木，种在村口反而会聚阴气，而且单看这棵树上的东西不像是用来辟邪的，布条、头发、指甲，每一样都是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多半是挂上去保平安的。

赵理山快速蹲下来，将刚才被沉秋禾刨开的土重新推回去，匆忙拍了拍压紧。

那里藏了只鬼。

赵理山闻到那味道的时候，瞳孔骤缩，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捏了一撮土，指腹碾了一下。

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枯枝般的手，又长又黑的指甲，像五把弯钩，那只手扣住裂缝的边缘，往外扒，将裂缝撑得更

黑土湿黏，也不是正常的土壤湿度，赵理山将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腥味更重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再抬头看那棵槐树。

赵理山眉间微皱，他有些不明白，陈家村之前出了好几个灵媒，怎么会不知道槐树是阴木。

“走了。”

耳边，沉秋禾还在用树枝敲着，那东西没出来，她的耐心用完了，直接开始用树枝挖树根旁边的土。

结果树枝挖了几下就断了，沉秋禾把断掉的树枝扔了，换了一根更粗的继续挖，土被刨开一层，露出下面更黑的土，颜色像墨汁，潮乎乎的，散发出一股又腥又甜的味道。

赵理山心跳快了半拍。

赵理山声音压得很低，唯恐惊醒其他东西，沉秋禾被他牵着往前走着，她偏头看那棵槐树。

赵理山的手从她手腕滑到小臂，紧紧握着她，根本不敢停。

可实际上，这样只会将自己的气息喂给这棵树，让它越长越壮，阴气越聚越浓。

沉秋禾蹲在旁边看他，表情不解，接着手腕被攥住，沉秋禾又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她手腕的手。

“你敢擦，我就让你一直穿着这件脏衣服。”

裂缝的边缘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树皮的纹路往下淌，滴在刚才被刨开的土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嗒”。

nbsp; 沉秋禾身体一僵，手指距离衣服仅有几厘米，正要把黏液往衣服上蹭，听他喊她，也装听不见，手指还在慢慢凑近衣服。

灰扑扑的树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纹路，从树根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树干中段，像一道被撕开的裂缝，裂缝的边缘像伤口还没结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