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蔼极少直接给他打电话,一般有事她通过钱绻转达,或者让关宸传话,总之从不把联系通道开到他这里来。
他接起来。
“小裴啊。”陈方蔼那股不紧不慢的腔调完整地传了过来,“听说你住院了?真是的,绻绻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害得我还得从别人嘴里听到。”
裴絮看了一眼尚在熟睡的人,蹑手蹑脚起身走到隔壁的小房间里。
“小毛病,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陈方蔼话锋一转,“对了,我早上打绻绻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
裴絮坐在沙发上往后靠:“她还在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短短几秒里裴絮几乎能听见陈方蔼大脑中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推算时差,以及一个年轻女人在男人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的合理原因。
“哦不过呢,虽说年轻人底子好,但也经不住一直挥霍。”陈方蔼的语气没有变化,点到即止后又转变话题,“这几天你俩在好望领玩得怎么样?”
裴絮隔着屏幕翻白眼,语气里的不耐逐渐冒头:“钱夫人,这是出差,不是旅游。”
“诶呀,差不多的我同你讲啊,绻绻从小娇惯,在外面住不惯怎么办?”
裴絮想起她把他的套房当成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的姿态,“她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她给你添麻烦——你是不知道,这丫头脾气上来不爱接电话,从前在家里就是这样,一生气把自己关房间,谁叫都不开,诶呦那个飞机票也是说买就买,一声招呼都不打嘞”
裴絮没接话。
他听懂了。陈方蔼从头到尾没提一句“你要对她好”,但每一句都在说“你要对她好”。她才不是想和他闲聊,她是在给他划底线——你看,她生气的时候是会跑的,你最好别惹她生气,也别让她跑了。
“钱夫人,”他顿了顿,强打精神,“您有什么事要转告她?”
“没什么要紧事,她在外面,做长辈的总要多问两句。”陈方蔼笑了,“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们俩了,回来以后来老宅吃个饭。”
裴絮沉默了一瞬,“那就先和我助理预约一下时间。”说完,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