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哺安(2/4)

她不喜欢让人知道自己病了，从前在宰相府做奴婢的时候，是没有资格生病。

苏明远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弯腰捡起梳子，手指攥紧了梳脊。

时不时端水进来，看见她勉强拿起勺子，在粥碗里搅了两下便搁下了，心里着急又不敢多说，只得把碗撤出去，在门外轻轻叹气。

林清韵站在原地，直到管事的脚步声远去了，才慢慢转过身，走进厨房。

旁人问起来，她总是说“受了点凉”，“没什么大不了”，然后继续绷紧那根脊梁骨，仿佛只要不说破，那些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虚弱就不存在。

“小姐还年轻，底子本还好，但再这样撑下去……二十岁的身子，怕是不如四十岁的扛造。”

她从米缸里舀了一碗新米，倒进砂锅。

檀木梳子磕在砖面上，发出闷闷的响。

管事替她把太医送走，回来在外间守着。

她闭上眼，额头的温度一阵阵往上涌。

这一回老太医诊完脉，脸色比上回还要沉，枯瘦的手指在她腕上停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她想起身。

话音平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厨房的婆子们正忙着择菜洗米，看见一个穿着素衣的姑娘忽然闯进来，都是一愣。

林清韵没说话，径直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

那叹息声很轻，苏瑾还是听见了。

掌心触到的温度让他眉头立刻拧紧了。

扛不过去就被抬出府，没有人会为你的生死皱一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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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邪入体，心脾两虚，气血不足，苏小姐，你这身子……不可再劳神过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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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

他提声唤人，又压低了补一句。

管事的来送热水时顺嘴提了一句，说小姐病了，昨日已经请了太医，按时吃着药呢，不妨事。

木齿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个习惯她没能改掉，到现在依旧如此。

发烧也好，咳嗽也好，烫伤也好，都得自己扛。

“来人。”

苏瑾靠在床头听着，没说话。

“快唤太医来。”

他说了一大通，开了方子，叮嘱务必卧床静养，临走时又回头补了一句，花白的胡子随着话音轻颤。

这已经数不清楚苏瑾今年第几次请太医了。

林清韵手里的木梳啪地掉在了地上。

林清韵是在太医走后的第二天早上才得到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