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1/3)
所谓爱,不过是一场夜奔。
夜色、急促、违礼、脱轨、不可回头……人在白昼里,总有许多应当遵循的道路,只有到了夜里,天地暗下来,那些界线才会暂时隐去。
沉确已经驶出了敦煌。
城里的灯火一点点退进后视镜,公路在车灯下铺开,苍白而狭窄,收音机起初还能收到两个台。开远以后,人声渐渐被沙沙的电流吞没,沉确调了几次,索性关掉。
车里安静下来。
更远的地方全是黑的,戈壁、荒原、远山,连同天地的边界,一并隐没在夜色里。偶尔有一辆货车从远处驶来,两束灯光在夜里相遇,很快又各自分开。
她开了一夜的车。
天快亮时,夜色先从远处淡下来。地平线泛出一层很薄的青白,继而显露出山的影子、路旁的土坡,以及一直沉默着延伸到远方的土地。
西北的春天来得很迟。
风把泥土吹得干燥而松散,白杨尚未抽叶,细瘦的枝条静静伸向天际。田野大多空着,去年留下的枯草伏在地上。只有靠近沟渠的地方,才隐约生出一点新绿,背风的土坡下,偶尔开着几朵极细小的花。
和他从前说的一样。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沉确窝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屋内安谧,外面的月光漏进来,一道浅白的模糊。
他低声同她说起自己去过的地方。
说那里的冬天很长,风也很大,夜里沙子打在窗户上,一阵一阵地响,说开春以后,远看仍旧是一片荒黄,走近了,才会发现渠边已经有了草,背风的土坡下面,也会开出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很不起眼。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哄她睡觉,也像是借着这个安静的夜晚,慢慢翻检一段已经过去的日子。
沉确那时有些困了。他的手搭在她背上,偶尔轻轻拍一下,声音从胸腔里低低地传过来。她闭着眼睛,听得断断续续,只在他停下时含糊地问了一句:“好看吗?”
他安静片刻。
“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还记得。”
他似乎笑了一下,手掌从她头发上轻轻抚过去。
“待得久了,就记得了。”
那是他曾待过的西北。
是枯黄的土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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