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又到了盛夏(2/7)
“不管是从生物学还是法律上来说,我和姐姐都是可以亲嘴的。”郁峦一本正经地总结完毕,停了一秒后,又补充,“将来到了法定年龄,我们还可以结婚。”
她给他找了无数个借口,结果人家知道啊。
陶萄猛吸了一口气,都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脑子嗡嗡响,难以置信转回视线:“你知道啊?”
郁峦正捏着陶萄的手指,搓着她的骨节玩,一根一根地搓着她的骨节玩。他自己的手指很长,可以从她食指的第一个指节搓到第二个指节,又从第二个指节搓回来。他玩得兴起,这样搓搓,姐姐的手就有点像一把只有他可以演奏的乐器。
她尽量平静且像个教导主任那般,严肃地问:“芋头,你……你知不知道正常的姐弟,一般吧,要好的时候也有,天天打架吵架的也有,但是……是……是不会亲的,尤其是亲嘴巴上。”
郁峦再次点头。
这一刻,郁峦忽然就明白了那天,在港城那次夜半,姐姐为何执着地喊希望他长命百岁,他现在也好希望脆皮鸭不要老,能长命百岁。
正常鸭子早就不会下蛋了,姐姐说脆皮鸭是超厉害的猛鸭,猛鸭都能活很久的。郁峦轻轻嗯了声。
听见她问话,他点了点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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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话,郁峦倒是顿了顿,又皱起了眉,摇摇头重说:“不对,我们约好不当人的,所以,我们是两只独立的无血缘的无亲缘的可以亲嘴可以牵手可以拥抱也可以结婚的……雨燕。”
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如果身边没有老人去世,是还体会不到死亡的感受的。人生对他们而言太耀眼太漫长了,明媚得如春日又如夏日,日子就是一把永远花不完的硬币,哗啦啦地响,总觉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有些性格特别莽的,还会觉得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自己挺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严谨了。
陶萄心头颤抖着扶住了栏杆,低低追问:“所以你……你是……没有把我当姐姐才才做这些事的是吗?”
原来冒傻气的是她啊!
可郁峦三岁就见过死亡了。
陶萄知道往后最好该和郁峦避嫌了,慢慢地疏远他为好,可这会儿她还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从门前远望的姿态中拽回来:“脆皮鸭不会死的,它可是十岁了还会偶尔下个蛋的超厉害猛鸭。”
sp; 那时候,他和脆皮鸭都才来陶家,也才有了家。
原来一直没分清楚的是她而已,人家分得可清楚了。
怎么都想到结婚了啊?亲一口都想到结婚了吗?
陶萄瞅了他一眼,不用郁峦说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跟小时候她为他打架受伤,只是破几道口子,他也会问:“姐姐你会死吗?”
陶萄和他手拉手上了楼,走到半截,她还是没憋住,趁着这会儿家里再没其他人,也没其他鸭,她扭过身,眼睛别扭地看向墙上。
陶萄:“……”
郁峦站在靠下的阶梯,仰起头来:“姐姐你高一上生物课没听讲吗?我和姐姐在生物学上不存在任何直系与旁系血缘联结,属于无血亲关联的独立人类个体。姐姐是一种社交礼仪范畴内的惯用称呼,不具备亲缘事实依据,这个称呼只是因为妈妈和陶叔叔曾经长期在一起生活所产生的,但……”
他们同病相怜。
他略微歪了歪头:“依据婚姻家庭现行法律条文界定,我也可以不叫姐姐的,因为陶叔叔和妈妈已经事实离婚了。依托家庭姻亲关系建立的拟制姐弟法律身份在陶叔叔和妈妈离婚的那一刻,就已归于消灭,我们现已成为了两个独立的无血缘的无亲缘的人类个体。”
陶萄瞠目结舌。
那墙上划着的是她和郁峦两人一道道交错着往上的身高,看见那个就好像能看见她和郁峦说怎么依偎着长大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