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深伸出手,小指微微勾着。
祁可临看着那只手,轻轻勾上去。
祁深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不对,他只知道,这是他这辈子,能予她抢过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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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皇帝与祁深对坐相谈。
皇帝原以为此番必会是针锋相对,僵持不下,最终落得个君臣嫌隙收场的,他如何不知祁深的性子,父皇当时对他,何不也是有所提防?可这事不得不做,他必须要敲山震虎,以防他成为下一个宇文。
不料几番谈吐往来,祁深神色淡然,未有半分抵触,反倒率先颔首,主动提起将掌上爱女许配四皇子一事,顺遂得全然出乎他意料。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挥毫御笔,亲拟赐婚圣旨,一纸婚约就此敲定。
自御笔赐婚后,祁深愈发恭谨妥帖。
朝堂之上,他依旧是从前模样,立班敛容,言少行稳,从不争先,亦不推诿。但每逢朝议,只要宇文怀瑾一党发言定策,百官或附议、或缄默,祁深必是唱反调的那一个,次次直言驳论,不肯轻易从众。
正因有他屡屡持不同政见制衡,皇帝方能握住朝堂话语权。
皇帝观其行止,甚觉心安,也深为自己的制衡之术而得意,此人得君厚恩,与皇室结亲,往后半生,该是会俯首听命罢。
只是无人知晓,私下的北静王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祁深的心腹旧将悄入内堂,垂首回禀朝野细碎,长安城内遍布暗线细作,四下探查朝中重臣或世家权贵的隐秘私事,往来内情与财产去向等,尽数搜罗整理,分门别类装订成册。
近些年宇文怀瑾把持铨选,但凡寒门出身、不附门阀、不曾奔走宇文府前的官员,多被寻由头闲置,或贬黜,或外放到贫瘠远州,朝中积下一大批失意之人。
其人有才无位,有志无途,日日困于尘埃,满心愤懑无处可泄。
这些人,尽数入了祁深眼底,他不明面招揽,也不递私信结朋党,只教心腹暗中记档,何人蒙冤,何人被贬,何人有才而无势,何人厌宇文专权却敢怒不敢言。
不求一朝聚拢声势,只求细雨入土,无声养根。
宁皇八年秋末之时,朝中出了一桩极小的贬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