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1/3)
因为南初车上有孩子,队伍行进并不快。小昭宁大多时候安静地睡在铺好的软褥上,南初一手扶着襁褓边缘,颠簸时会下意识挡一下,昭宁哼唧两声又睡过去,只哭闹缠人时会被抱起来哄。萧翀心疼南初抱久了胳膊酸麻,几次尝试将孩子接过来,奈何刚到他怀里,原本已入睡的小团子会立刻哇哇大哭,他只能再蹙着眉头送回去,那哭声便霎时又偃旗息鼓。
萧翀一脸沮丧:“她连眼睛都未睁,偏就晓得谁在抱她。”
南初噙着笑看他一眼,又满脸慈爱地望向孩子,轻声道:“我也不用看,也知是你。”
谁说不是呢?他也熟悉她的味道,她的每一分、每一寸,也不必看。萧翀眉头轻展,没再作声,目光落在那双抱着孩子的细白小手上。他握过它,知道那是何种柔软,总让他忍不住想用力却又舍不得。它也握过他,风云激荡,摧心裂魂。如今它抱着他们的孩子,仍然纤细绵软,却是小东西最踏实和安全的所在。
他看着看着便笑了。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落在南初莹润的脸颊上,随着马车的微微颠簸一晃一晃,映亮细软的绒毛。那张脸分明还是少女容色,可她已经是个母亲了。她低头轻拍着女儿,唇角浸了丝笑,这份稚嫩和熟韵交织在一起,看得萧翀心头发软。他又朝她挪近些,将他们母女一并揽进怀里。
孟春时节的风还凉,但草木已开始反绿。日头好的时候,南初会抱着吃饱的小昭宁下车晒一晒。小家伙被暖烘烘的日光烘着,手脚乱蹬,高兴地咿咿呀呀,像同春天说话。
唯有这种时候,萧翀才不会被女儿“嫌弃”。他小心翼翼地从南初怀里接过来,抱姿已十分熟练,昭宁不哭不闹,只眨着眼睛看他一会儿,然后又转头去看天、看树。萧翀便抱着她在车旁、路边慢慢走,走得比行军布阵还谨慎。
随从和亲卫们隔几步看着,都觉得稀罕。平日里冷肃强势的主上,此刻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珍宝,在初春的日头底下缓缓踱步,迈出了几分“偷”感。有胆大的凑上来逗孩子,萧翀倒也大方地由他们闹,偶尔还应和一两句,“嗓门小点”“逗,不是吓”,虽是指责,语气却全无平日冷厉。
直到人散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些兔崽子们来逗孩子不假,可何尝不是来逗他这个主子?大约唯有这种时候,冒失一些也不会挨他骂。
南初靠在车边看着,日光把那对父女笼在一起。她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笨拙地抱着他们的女儿,像一头收起爪子的猛兽,被一群胆大的小兽围住,还浑然不觉自己也正在被“围观”。
她看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一下。
马车便这样走走停停行了三日,终于在第四日午时,停在了栾城的城门下。守军查验路引的空档,南初挑帘探出头来,望向高高的城墙。青灰色的墙砖风霜经年,古旧又坚实地挺立着。唯有东南方向的一段墙体,在日头下泛着浅淡的新色。她收回视线,看着进出的百姓,挎着菜篮,推着板车,偶尔有人跟守卒打招呼,那守卒笑骂一句什么,挥挥手放行。
萧翀护着软垫上的女儿,目光却一直黏在南初脸上。阔别故城两年,他见她仰望高高的城门,又远眺被他攻破又修复的城墙,最后落在进进出出的人流和车马上,面上既无喜色,也无悲容,一双眼睛好似平湖。直到车夫提醒她要进城了,坐好,她才放下帘布。
小昭宁已能短暂地抬头,见阿娘转身,梗着小脖子“啊啊”地喊,像在求抱抱。南初终于露出笑脸,将小家伙捞进怀里。
已有亲兵先一步进城报信,陆羽带人来迎,待见到马车内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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