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他并没有指望108能回答他。他只是习惯性地把话说出来,顺便整理自己的思路。他自言自语道:“冯去疾的能力,只能做个普通宰相,他没有名相的本事。举行科举是千秋大事,冯去疾没有这个能耐去推行。”
108笨拙地安慰道:【都是他们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章台宫的窗棂,望向窗外那轮明月:“朕只会往前看,前面有朕的千秋霸业。”
可即便如此,看完所有的空缺职位后,嬴政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要是不能尽快补上这些官吏空缺,朕就要从法家治国跳到道家无为而治了。”
他坐在驿馆的窗前,看着那卷帛书,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他升职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从沛县的一个小吏,到冯去疾的属官,再到平叛府黄河北司的主事,如今一步登天,被擢升为丞相。
他甚至怀疑,汉朝最初建立时采用道家无为而治,并非真的信奉黄老之学,而是实在没官吏可用,被逼无奈只能无为而治。
趁着这次平叛,嬴政将这些有异心的官吏杀了个干净,可后果便是无人可用了。
本就不够用,统一六国后,只能大量以原六国的官吏充任地方职务。这其中的弊端显而易见,比如项梁和项羽叔侄。项燕一脉早就被大秦悬赏缉拿,可项梁和项羽非但没有隐姓埋名,反而在原会稽郡守殷通的包庇下,混得顺风顺水,俨然成了一方本土豪强。殷通一心想要反秦,却只因为职位比项梁高,最后死在了项羽的手中。像殷通这样的例子,天下不知凡几。这也是为何六国余孽一起兵,造反的声势便如此浩大、蔓延如此迅速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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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嬴政的108却知道嬴政的心情并非他语气那么平静,它飘到嬴政的手掌上:【坏李斯!陛下再罚他吃三年咸鱼!】
他抬起手,月光洒在他的掌心,仿佛他握住了月亮,又仿佛是托住了大秦的江山社稷。就像那年赵姬和嫪毐之事后,他告诉自己:别回头,往前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眼帘轻轻垂着,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大秦一向是君臣搭配,代代君王总要配一位能相。可有能力的丞相并不好找,否则也不会一代君主往往只配一位名相了。
嬴政顿了顿,声音平静下来:“李斯有这个本事,可李斯负朕。”
嬴政看着竹简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朕立萧何为相,如何?”
他推开面前的书案,目光落在章台宫内熟悉的陈设上。从他作为嬴异人之子返回秦国,到现在二次平定天下,数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章台宫中,嬴政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冯去疾刚刚送来的天下官吏空缺册。他看了一会儿那密密麻麻的竹简,只觉得眼睛发酸,索性将108掏出来,放在竹简上。108的光晕扫描过竹简内容,迅速整理成一张清晰的表格,投射在嬴政面前。
如今的嬴政,依然选择往前走。他知道自己完成了什么——大秦没有百世,但皇帝有百世,大一统的王朝有千年。他依然是始皇帝,他的确是千秋霸业,百代皆行秦政法。
萧何接到嬴政任命他为丞相的诏书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嬴政被它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笑意终于真正浮上了眼底:“朕没有难过。朕这半辈子,被背叛的次数可太多了。朕不能一直想着被背叛的事,一直想这样的事情,性格就会变得多疑,就会怀疑身边所有的人。君臣二心,就做不成事了。就像那个赵构一样,整日猜忌武将,最后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嬴政被它逗得扯了扯嘴角:“无碍。朕其实不太在意。没有李斯,还有萧何,朕又不缺丞相。该后悔的是李斯,不是朕。”
“朕的气运都在霸业上了。”嬴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却并无悲戚。
萧何此前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丞相。他曾与嬴政谈论过几次天下之事,敏锐地察觉出了自己与这位帝王
君王不能一直沉浸在被背叛和被抛弃的情绪中,君王要建设天下。比起千秋霸业,个人被臣子辜负这件事,就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