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2/5)

史一舟上了马车，车轮碾过路面，渐渐远了。谢易在渡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船。客船沿着河道往白峤县的方向缓缓驶去。

谢易也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着那碗热汤氤氲的白气，像是一段还没来得及说明来历的因果正在各自端详对方。

谢易抬脚跨进了城门，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走回了自己出发的地方，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和十三岁那年一模一样。槐花开得满巷都是，香气沾在衣摆上，似是替他铺了一层回家的毯子。

墨临跟在他旁边，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路。船行了一日，远处终于能够看见白峤县的城墙。

在安良馆待了小半个时辰，谢易留下从广昌县捎来的土产，然后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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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刚到。”

谢易说：“我知道。”

谢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一堂课散了才进去。宋先生正在收拾桌上的书册，看见他，放下手里的书：“听说你辞官了？”

回到白峤县，他没有急着回甜水巷，而是先去了安良馆。宋齐贤宋先生还在这里教书，头发比九年前白了不少，但精神矍铄。

城墙比他记忆中矮了一些，城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光滑，像是被无数人踩过，却还在等他这一脚。他放慢了步子，在城门口站住了，像是要把那些年的距离先量一遍再跨进去。

谢易走在白峤县的街上，脚步不紧不慢，像是终于走到了一个不用再赶路的地方。

第二天，谢易和史一舟分开了。谢易要回白峤县，史一舟亲自相送，两个人在渡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又像是把剩下的都留给了下一次碰面。

谢易没回答，又默默夹了一筷子。

临走前，宋先生突然叫住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墨临没有催他。他站在他身边，等着他自己抬脚跨过那道门槛。风从城门洞里穿出来，带着熟食摊的油烟味和河水的腥气。

宋先生看了他片刻：“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难处？你看着不像是会轻易辞官的人。”

谢易点点头：“辞了。”

卢植点点头，连忙招呼人进店：“快进来坐吧。”

谢易顿了顿，扬起笑，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宋先生。”

不过二人终究什么也没说，只不约而同地错开眼神。厨子端起汤碗，转身回了厨房。

墨临在谢易身边站了一会儿，说：“果然是天厨星转世，他烧的菜里带着天庭的火候。”

吃完饭下楼的时候，谢易在楼梯口碰见了一个人。他穿着褐色的短打，围着白色的围裙，头发用布巾裹着，面容年轻，正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出来。他看见谢易，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傍晚，谢易在卢记鱼羹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卢植正在灶台前忙活，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抬头看见谢易，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阿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易没有解释，宋先生看出了他许是有难言之隐便也没有再追问。师徒二人久违地没有聊学问上的东西，而是聊些家常的话题。

“我也是在封印里待太久了，这天厨星什么时候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