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2/3)

可赫斯特家族的人绝不低头。

凯瑟琳不断重复着最后半句话，声音急促而笃定，像在说服自己。

她费劲心思替伊文扫平所有的障碍，莱利安的合法性、贵族的偏袒、议会中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者，想方设法将王冠递到她的小儿子面前，可埃德蒙偏偏要戏弄她。

&ot;是，他不说累，因为他知道那是母亲要他做的，一个孩子能为了母亲做到这个地步，就一定会遵循我的意愿。&ot;

&ot;埃德蒙是故意要跟我作对的。&ot;凯瑟琳似乎在喃喃自语，声音咬牙切齿，&ot;伊文是我儿子！只有伊文才配坐上王位，这么多年伊文从不抱怨，温妮，你告诉我，他是不是从来不会抱怨课业劳累。&ot;

她陡然回过头，温妮对凯瑟琳的口无遮拦感到惶恐与不安，然而这宫廷里，哪怕是现在正坐在王位上的人也从未真正驯服过她，温妮低下头，回答时声音都在发抖。

他故意支持莱利安，让议会和贵族们渐渐忘了莱利安不是嫡子这件事，看着她像一个被推到棋盘边缘的困兽，四处奔波、四面楚歌、被所有人质疑，这就是他的乐趣。

一行人穿过连廊，议事厅的灰白色石砌墙面逐渐显现出来，此刻门前的台阶上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细碎的交谈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凯瑟琳走得又快又急，甚至顾不上整理自己，只裹着一件温妮带来的外袍，踩着一双软底鞋疾步如飞。

主位的旁边，埃德蒙站在那里，背后的玻璃窗投射下来的日光将他灰蓝色眼睛照成浅色，伊文站在他身旁，嘴角挂着一丝笑，因父亲的话微微颔首。

温妮小跑着跟在后面，同样心急如焚，“王后殿下，慢一些——裙摆——”

长子继承制，二十年了，她用王后正统这四个字挡了多少次立储的提议，莱利安是艾莉的儿子，艾莉至死都只是皇太子妃，从未加冕为王后，莱利安算什么嫡子，可埃德蒙轻飘飘地递了一份提案进去，维克多甚至没有事先透半点风声给她，所有人都在瞒着她，都在等着看她措手不及的样子，看她像二十年前那个被锁在霍顿庄园里的十四岁女孩一样，因为无法掌控任何事情而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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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不再是十四岁的时候了，面无表情踩着最后一级台阶站定，最后推门而入，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议事厅的投票已经结束，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她的儿子们，和她的仇人。

她刚踏上台阶，声音便静了下来，交谈声骤然收住，贵族们纷纷侧身让路，垂首行礼，帽檐和发顶在她身侧依次低下去，凯瑟琳目不斜视地走过他们之间，脊背挺直，没有看任何人。

&ot;伊文殿下确实从未抱怨过。&ot;

凯瑟琳似乎并未察觉，亦或者是根本不在乎，她肆无忌惮说着那些会被定义为谋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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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在台阶下方停住脚步，松开手里那截已经被攥皱了的裙摆，丝绸衣裙垂落下来，堆迭在鞋面上，她略微调整呼吸，将那些气喘和慌乱压进胸腔最深处，绷紧肩膀，向台阶上走去。

“慢？”凯瑟琳头也不回，“再慢一步埃德蒙就能把整个王位端到莱利安面前！”

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后背上，探究、同情还有幸灾乐祸，全部等着看她脸上有没有惊惶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