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3)

喜服被捧进来了,大红色的,绸缎的面料,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她像个让人随意摆弄的木偶一样站起来,嬷嬷们帮她穿上。喜服很大,袖子很长,盖住了她的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被袖子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她想起沈晚昨天握着她手的手,凉凉的。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攥紧了,似乎是在回忆着那种触感。

她坐在黑暗的轿子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她在等。轿子一直在走,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沈晚还没有出现。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心跳仿佛都变慢了,感到十分害怕。但她想起昨天沈晚说“会”,很笃定。她相信她,她一直在相信她。可是轿子还在走,唢呐还在响,人群还在喧闹,沈晚还没有来,她不免觉得有些害怕。一想到她目前的处境和未来可能会经历的事情,她就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很快,轿子被几个人抬起来了,颠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她有些紧张地盼望着。她在等沈晚。等轿子停下来,等沈晚出现,等沈晚来拉她的手。轿子缓缓移动着,穿过宫门的时候,她听到了门口侍卫交谈的声音,很模糊,听不清说了什么。轿子没有停,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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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花轿停在咸福宫门口,唢呐吹了起来,声音又尖又响,像是要把人的耳朵刺穿。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路,红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落在她的身服上。她被人扶上轿子,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轿帘放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唢呐声、鞭炮声、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吵得她心烦意乱。

喜服的领口绣着繁复的花纹,金线在她的下巴边缘蹭了一下,很痒。她伸手摸了一下,发现那是一只凤凰的尾羽,金线掐得密密的,一根一根的,像是真的羽毛。她不知道这件衣裳是哪里来的,不知道是谁缝的,不知道它被多少人穿过,她只知道穿上它之后,她就不再是她了。她是新娘。是周家的续弦。是甘州守备的妻子。她被这一身大红压住了,压得直不起腰来。

不知道轿子又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当轿子再次停

轿子忽然停了一下。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坐稳了。她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什么,没听清。然后轿子又开始继续走。她坐在黑暗里,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沈晚还没来。她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来。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但她没有松开,她需要靠着这点痛感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穿过街道的时候,她听到了人群的声音,嗡嗡的,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看热闹,这声音和她以往每次和沈晚偷偷溜出宫听到的都不一样,以往那是一种很热闹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这次她只觉得十分刺耳。

描了眉。沈棠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脸白得像纸,嘴唇红得像血。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觉得那像是另一个人。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一个马上就要嫁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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