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就刨进去给拿回来吧!”
……怎么说呢,只教众宫人觉得,梁国女皇怕不是之前把四个孩子都丢在了民间,唯恐牵扯过大才只对外宣称丢了一个,这一遭,是全被他们宣帝给一锅端回来了。
最终这方真玺,到底没真由郦婵以私下刨祖坟的方式去拿。
而是裴怀彻亲自带着他们,前往皇陵起了自己的棺。
又在拿回国玺后,将他先前贡在宗庙中的牌位,连同这口空棺,一并烧了。
处置得是略显草率了些。
换作寻常帝王遇到这样的事,总该请些德高望重的僧道来做几日法事,再摆几场仪式,给自己平平晦气。
可正如裴怀彻入宫后,考虑到国库空虚,朝局未稳,便未急着叫工匠修缮皇宫一样。
这些事在他和翠花等人看来,都远没有尽快安定国祚来得紧要。
毕竟几人现在再不济,也有地方睡,有热食吃,民间却仍尽是些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
他们既在此位,自需担起应负的责任来。
与其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上劳民伤财,倒不如优先集中精力在解决民生问题上。
正是秉承着这样的想法,裴怀彻正式作为渊宣帝登临大统的典礼,也办得精简至极。
不仅他和翠花的龙袍与凤袍,都是尚衣局翻出库房里有剩的现成绸料,匆匆赶制而成的,其间的祭器用具也多是东拼西凑。
帝后亲往天坛宗庙祭拜一番,又回来于正殿上受了百官的朝拜,就算走完了流程。
这样的规制,莫说放在大渊本朝,就是数遍古往今来的历朝历代,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寒酸了。
可燕京乃至整个大渊的百姓,却无人觉得这样继位的宣帝和绛珠皇后有什么名不正言不顺。
毕竟宣帝两次为大渊力挽狂澜的功绩摆在那里,这个帝位他接得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而今更是恰因不愿在国难未过时铺张浪费,才俭朴至此,若有谁反过来说三道四,便真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更何况若要看大场面,那邻国大梁半年前不是还有一桩现成的吗?
明明刚经历了一场兴师动众的北伐,大梁的国力也折损得厉害,可那皇太女郦媖逼宫自己的母皇禅位后,仍大张旗鼓地搞了一出极尽盛大的继位大典。
之后似乎依然觉得不够,又紧接着兴办了一场大婚,正式迎娶她那同为女儿身的小“姘头”为后。
只教大梁上下皆一片哗然,却无人敢妄言。
只因这样的声音但凡落到她耳朵里,她都会用自己的法子叫那些人闭嘴。
只能说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真正实至名归的帝王,原不需那些虚礼为自己加冕。
反而越是得位不正的,越要心虚地把排场做足,生怕其中差了一环,天命就接得烫手。
总之,接连见证了中原两国的改朝换代后,梁国的百姓如何作想暂且不论,渊国的百姓再听闻那邻国新女皇仍以“中原一帝”的正统自居,直指他们的宣帝是偷了她一半国玺的“逆贼”时,便只觉得荒唐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