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坦白(1/3)

坦白

城郊。

拍摄结束后不久,毛毛细雨倏变成倾盆大雨,品牌方一早就开车离开了,拾光的人也赶紧收拾了器材,各自上了车,他们得回去公司继续拍摄的后续工作。

阮辞把相机和记忆卡给了张予,却没有上车,程允见状也懒得理他。

他提着背包去了附近的一个旅舍。

所幸半山腰处往下走就是一处农家乐庄园,那一带响应着自然旅游业的发展,办了很多间旅舍供游客住宿,阮辞便挑了一间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入住。

他一路撑到进了房间,紧崩的神经才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手里脱力,拎住的钥匙“啪啦”一声掉到地上。他浑身湿透,但瓢泼的雨也未能把身上的脏污冲洗干净,阮辞到现在还能清晰地闻到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烟味,掺杂着雨水,泥泞。

脏极了,今日一整天,遇到的人,碰到的事都让他感到不适。阮辞本来以为自己会撑不住,也许会在拍摄中途发病,但他没有,硬生生把一切感官都屏蔽,完成了工作。

阮辞挣扎着脱了衣服,白t恤、牛仔裤扔在地上,也管不上脏不脏,也无力去收拾,他现在只想尽快泡到水里,好让在他鼻间缭绕的味道消失。

他碰碰跌跌也拉开淋浴间的门,扭开花酒,水流从上而下把他整个人浇透。

水是冷的,等了一会才开始有点温度,但也不足以让阮辞的身体回暖。

淋浴间里面灯光昏暗,水流由背脊流过,淌入腰间,麻痹的感觉从指尖开始,那细针一下一下扎到心脏,再由心间并发到身体其他器官,铺天盖地的痛再蔓延开来。

胃部开始痉挛,阮辞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但也没能把涌到喉间的酸水压下去,他再也没忍住,吐了一地。

“———呕”

双腿也逐渐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阮辞抵着湿滑的墙砖,缓缓滑坐在地上。

水一直冲刷着他,呕吐物片刻就被冲走,到了最后,阮辞已经吐不出一点东西了,只是泪水却止不住。

他喘息着,看向一地的混乱不堪,和那天如出一辙。

他已经很努力了,却什么都没改变。

拍摄期间他无数次出现颤抖,呕吐感,生出要抛下一切,逃跑的念头。谢应明在旁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一双像蛇一样阴鸷的双眼盯着他看,像是在看他能撑多久,多久才会求饶。

但他都全部忍下来了,拍摄顺利结束,他在寺庙里没有发病,那一刻阮辞还以为他的病已经好了。

但为什么现在又吐了。

外面电话响了又响,隔着磨砂玻璃渗入他耳膜。阮辞却没有一丝力气去接听。

应该是付燕亭来找他了,心思浮沉间,阮辞迷糊地想。

可是怎么办呢?他看了眼湿透的身体,胸膛、腹部、大腿皮肤像纸一样白,不是健康的白,是没有一点血色,病态的死白,手也止不住地抖,简直不像个人样。

一股窒息感涌到心头,他心里慌乱,如果付燕亭来了,又会怎样看这样的他?这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厌恶。

阮辞没有接听电话,他等到铃声过去,才关了花酒,随便扯下架子上的一套浴衣,套上后走了出去。

房间是一个单人间,不算很大,但整洁干净,应该有的用品一应具全。

阮辞拉上窗帘,没有了月光,房内顿时陷入黑暗之中。周遭的事物彷佛在那一瞬间变得离他很远很远。

恍惚间,他好像认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

阮辞在床边静静地坐着,也不动,脚尖碰在地板上,他望向脚边,看见的却是墨黑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像由他的泪聚成的,

一片苦海。

阮辞想跳下去。

任由海水倒灌进入他耳鼻,他能像新生儿一样回到妈妈的怀抱里,源源不绝的海水会像羊水一样包围着他,这样他心脏里的痛意也许会减上几分。

放在一旁的电话再次响起,阮辞拎了起来,却没有理回,他在等自动挂断,又或者等对面的人放弃。

音乐铃声持续了很久才挂断。

过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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