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一笑,起身就去收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稿纸,说着:“很好!非常好!我正需要您这样对他知道一些,知道得又不太多的一个异国读者!“他塞了一大堆稿纸给李斯恒,拉着他去床上坐下,诚恳道:“拜托您啦!看完之后务必给我一些建议。”
他就朝李斯恒打了个手势,抱起了那台打字机,道:“不打扰了,我去楼下写去!”便走了出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克莱因塞给李斯恒的稿纸上的内容并未按照时间线或是故事线整理好,底下也完全没有页码标注,一会儿在写索菲亚公主的婚事;一会儿在写凌存真被改造成oga后,在教会的掩护下逃亡南方的遭遇;一会儿仙蒂拉的贵族们在私下传播凌奎恩被害的真相;一会儿通过几个前情报秘书处工作人员之口披露,情报秘书处处长或许另有其人;一会儿又开始写新政府正将从凌存真身上提取下来的信息素样本秘密地制作成一种能用来测试分化性别匹配度的测试药剂,试图迅速地为每一个人找到自己完美的另一半,试图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个又一个完美、稳定的家庭,以此减少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摩擦,保持整体的稳定性,也能让人们把本会耗费在解决情感纷争上的大量精力投入到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去。
凌存真要么在这些叙事里消失,要么上一页他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到了下一张稿纸,他就成了一个阴沉狠辣的恶魔。这种混乱的叙事让人难以投入进故事里,看着看着,李斯恒就只是被这个变幻无常的凌存真牵着鼻子走了,就只是想在字里行间捕捉到他的踪迹。
很快,他就把克莱因给他的稿纸都看完了,又自己去搜集了地上的其他稿纸,连那些被揉成纸团的稿纸他都展开来看了。
一些稿纸上的叙事多有重复之处,克莱因似乎还在寻找合适的节奏,和切入故事的角度。这使得他目前书写的这些内容更缺乏观赏度和连贯性,李斯恒看完了所有能收集到的稿纸,只感觉到更深重的绝望。
这些没头没脑,毫无逻辑的故事就好像他的旅途一样。
注定只是在寻找一些蛛丝马迹,而无法找到一个完整的凌存真。
疲劳和悲哀让李斯恒难以支撑下去,他枕着那些稿纸,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他默默祈祷着会遇到某些幽灵。
死人的世界似乎是相通的,他想,如果他能遇到乔治中尉,或者费薇儿,他就要问一问它们,有没有在冥界见到过凌存真。
他死后会否因为生前对这份静谧的迷恋,又或者对某段回忆的怀念而回来这里……
可是没有幽灵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