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3)

可原来都是假的。

过了一会，章延听到了客厅里说话的声音，但并不能听真切。世界跟他被一道房门隔绝开了，他被泡进一片无形的海里，然后那些被暴风雨压制的情绪终于在独处的此刻翻涌上来。

章延的世界观快速崩塌了。有一会他感觉身体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不想思考，不想面对，只希望能把人生按下暂停键，无限期地停止这荒谬的三十年。

“妈！”章延喊了一声。下一秒，门扉立刻响应了一击重重的砸门声：“砰！”闻桂枝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不准说话！我叫你不准说话！”

“你进去，不准出来，不准走，你待在里面，不准说话。”她一股脑地把章延塞进门去，然后关上门。

章延少有地低头用力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章延感到了莫大的荒诞。

他以为父母对他的控制和严苛只是性格问题，甚至觉得是上一辈人的认知局限，所以他不断合理化他们对自己的伤害，他替他们找借口，他以为他们家不过是无数“原生家庭”问题的缩影。

“原来……这个家都是假的。”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过他，从来都是在通过他来“恨”对方，而他还一厢情愿地把这称之为“扭曲的爱”。

“原来我是同性恋的儿子。”

赵序再次开口，声音也变得沙哑——他又怎么会不明白章延的感受？他心疼得要命。

令键，她一下站直了，然后拽着章延朝章延的房间走去。

“原来我爸爸是同性恋。”

章延听到锁芯弹动的声音，意识到了什么，上手拧了一下，果然发现门被从外面死锁了。

原来他过去三十年认知的一切，都并非建立在扭曲的“爱”上，而是“恨”。

但这哀怨的自暴自弃也只有一会。紧接着愤怒席卷了这片世界废墟，他兀自荒唐地笑了起来，眼眶泛红，眼泪湿润了他的睫毛和眼珠，却被他用力眨干了。

“原来我的出生源于一场报复和执念。”

“……”章延用力闭了一下眼，放下了握着门把的手。

然后章延抬起头，拿出了手机。手机的屏幕亮着——他在路上关掉了手机铃声，有人正在锲而不舍地打电话过来，是赵序。

一种委屈和难过从愤怒里挣脱出来。章延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赵序的声音立刻从听筒传出来。“章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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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章延眨去的泪水又汇聚了，他没有在赵序跟前掩饰情绪，哽咽着应了一声。“嗯。”

“那我这三十年的人生算什么？游戏？还是玩具？”

他的父母有足够的认知，他们知道他们在对他做什么，他们看得到他的痛苦，但在他们眼里，他不过是父亲用来挡在自己身前规避母亲攻击的盾，是母亲用来发泄自己怨愤和妄图修正人生的一个父亲的替身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