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3)
他做不到去质问、伤害她。
闻桂枝把药箱放到书桌上,对章延说:“来,我看看你的脸。可千万别留疤了。脸上的伤要仔细点,还好伤口不深。吃的东西要注意一下,我会给你安排好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休息就好。”
她温柔得好像这伤口不是她弄出来的一样,上药的手也很稳,全然没有了刚才疯狂的样子。看来她已经给自己重新营造了一个完全崭新的情景,抹除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极尽可能地自欺欺人。
章延对她的怜悯更甚,但失望也更甚——在她心里,“儿子”永远不会重要过她对章韬政的仇恨,对修正她自己“完美人生”的执念。
章延静静地注视着闻桂枝,等她上完了药,章延才开口说话。“妈,我得去跟公司解释今天的情况。”
闻桂枝收拾药箱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两次。她背过去不看章延,自顾自地说:“你脸上这伤没几天都好不了,怎么去上班?你去了又打算怎么跟他们说?算了,你还小,处理不了这些事情,交给妈妈吧,我会替你请假的。就说你前些日子住院的病情没恢复好,你们的领导可以理解的。”
她说着就要去拉门离开。
章延没有伸手去阻止,只是立刻加重语气叫了一声“妈!”,阻止了闻桂枝离开的动作。
章延:“妈,公司不是学校,更何况是年光这种全球化的企业?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进的年光,又付出了多少才得到了理想的岗位?你难道想要我因为无故旷工而失去这份工作吗?”
闻桂枝连脑袋也开始抽动,像是被提了一条线,轻轻地、有规律地朝同一边连续偏动两下又停止,过一会再次抽动。
“工作有的是,家里又不是没钱,我还能养不起你?你只要听话,乖乖的,做个好孩子。听到了吗?”
章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意识到如果再争执下去,闻桂枝会再度崩溃——不止是情绪,恐怕她脆弱的神经也会出现不乐观的变化。
于是短暂的思考后,章延决定换一种方式。他不再要求离开,只是说:“我会写一个书面的休假申请,你帮我交给公司,可以吗?”
闻桂枝闻言果然放松了一些,脑袋的抽动停止了。她勉强笑了一下,说:“好。你写着,我去做饭,一会给你把饭端过来。”
她出去了。然后章延再次听到门被从外面锁上的动静。
章延当然不必要写什么书面申请,一封邮件或者一个电话的事罢了。但闻桂枝已经注意不到这一点,而章延也需要让她出门——哪怕可能性并不高。
写完申请,章延敲了敲门,叫闻桂枝。然而他敲了五遍,喊了五遍,外头并没有任何的回应。章延没办法,只好把申请放到桌上,然后换下了身上染血的衣服,去洗了个澡——泡在水里会让他感觉放松。
在浴室里泡了快一个小时,章延出来的时候感觉有点鼻塞,头也有些晕。他想或许是一路回来都只穿了单衣,冷热交替几次导致的。他想要出去吃点药,又敲了门,叫闻桂枝和章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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