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esp;&esp;纪念？纪念一段破裂的婚姻还是自己当初那鲁莽的推门动作？克里斯至今仍不明白。不过这两件事的共同点他很清楚，它们都有梦幻般的开始，而最后都无疾而终。

&esp;&esp;克里斯转身向球员通道走去，他尽量挺直脊梁，让自己在全世界的媒体镜头前显得体面，但眼泪已经在脸上纵横。

&esp;&esp;开门的声音忽然传来，克里斯蒂亚诺迟缓地转头，奈何浑浊的双眼看不清来人是谁。

&esp;&esp;克里斯想起，他比junior现在还年轻些的时候，还在踢卡塔尔世界杯。

&esp;&esp;克里斯拴住信马由缰的思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esp;&esp;窗外风雪愈盛，甚至房间里也能听见萧瑟风声。

&esp;&esp;1/16、1/8、1/4，葡萄牙承载着无数红绿色的希望步履蹒跚地走到这里，克里斯蒂亚诺燃烧着对胜利的渴望、承担着队长袖标的沉重，挑战身体与耐力的极限，只为争夺那将大力神杯揽入囊中的渺茫的可能性。

&esp;&esp;微凉的手指轻轻放在克里斯微凉的脸颊上，一滴微凉的眼泪落在他嘴角。

&esp;&esp;他不知道，解说室里的卡卡，在镜头切到他满脸的泪时脸色骤变，紧抿的嘴角就像凝固的霜雪，神色比他宣布自己订婚那次更加冷峻。

&esp;&esp;如果有人问我，是否愿意用五年性命来换取这一粒进球，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esp;&esp;这人是卡卡吗？克里斯

&esp;&esp;克里斯蒂亚诺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目光无力地落在床脚，junior趴在被单上小憩，与父亲极为相似的眉毛拧做一团。

&esp;&esp;全世界的镜头都对准了那个狭窄灰暗的球员通道，对准了他离开阿图玛玛的背影。

&esp;&esp;如今只有街上圣诞树上的灯光在浓厚的夜幕中影影绰绰。

&esp;&esp;他心中逐梦的高楼骤然倒塌，化作一地尘烟，拥有足球最高荣誉的机会被剥夺，无异于挖去了他的一部分生命。

&esp;&esp;摩洛哥的一脚射门洞穿了葡萄牙的后防线，也如利剑般射穿了他的心。近在眼前的大力神杯化为齑粉，魂牵梦萦三十余年，里斯本初出茅庐时立下的宏图伟愿、欧冠赛场上进球的欲念之火、皇马时期无人能敌的射手榜第一，在大力神杯痛失之际，任何别的荣誉都被碾碎在足坛历史滚滚前进的车轮之下。

&esp;&esp;那人步子迈的很慢，克里斯听出来是个老人，就像自己一样衰老，慢慢走进死亡的阴影里。

&esp;&esp;像十岁时独自离开丰沙尔，他如今一个人回到更衣室。突如其来的不公感像魔爪一样攫住了他的咽喉——卡卡在哪里？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为什么我们不能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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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抬起空洞的眼神望向看台，葡萄牙球迷有的背靠座椅无声地流泪，有人掩面而泣，脸上画的国旗颜色斑驳，有人红着眼眶，仇恨地注视摩洛哥那片欢腾的海洋。

&esp;&esp;球迷的悲伤快要将他淹没，他咬紧了牙关，才克制住自己，没像十八九岁时那样在老特拉福德的草地上痛哭失声。

&esp;&esp;克里斯艰难地呼吸着，缓慢地从被子里抽出手，轻轻放在那人的手上，再向上够了够，摸到了那人的脸颊。

&esp;&esp;来人拉过一把椅子，在克里斯床头边上坐下。

p;&esp;&esp;“……算是个纪念吧。”卡卡依然专注飙车，就像九年前那样，没有留给他半点目光。